他们赢了,但赢得太惨烈。
石磊彻底陨落,尸骨无存。石昆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其他人也个个带伤,灵力耗尽。
而更大的危机——癸水使的围剿,以及黑渊潭的“冥河倒灌”计划,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沐云捡起地上那颗饕餮留下的暗紫色晶体,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混乱而庞大的九幽能量,但结构极其不稳定,似乎随时会崩溃。
“这或许是……某种凭证,或者……能量核心的残骸?”他若有所思。
这时,瘸子陈缓过气来,看着那颗晶体,忽然道:“沐小友,此物……或许有用。饕餮乃九幽凶兽,其核心残骸,对九幽气息有着天然的吸引和亲和。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能用来干扰幽冥殿的阵法,或者……作为我们潜入黑渊潭的某种‘伪装’或‘钥匙’?”
沐云眼睛一亮。绝境之中,任何可能的助力都弥足珍贵。
他收起晶体,又走到坑边,捡起了石磊留下的那枚“厚土真传令”,郑重地交给刚刚被苏青鸾用丹药和灵力勉强稳住伤势、悠悠醒转但极为虚弱的石昆。
石昆紧紧握住令牌,虎目含泪,声音嘶哑:“石磊……兄弟……你的仇……我们一定替你报!厚土宗……不会倒!”
沐云看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又望向迷雾谷更深处,那里,通往黑渊潭的方向,依旧被浓雾笼罩,杀机四伏。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休息片刻,处理伤势。然后……我们去黑渊潭。”
“癸水使想用冥河之水淹没黑水泽?”
“那我们就去……把那潭死水,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迷雾谷的浓雾,似乎被少年冰冷而决绝的话语,搅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远方,黑渊潭底,那双最深沉的黑暗之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望向了迷雾谷的方向。
“饕餮的气息……消失了?”
“有趣……看来,本座不得不……亲自出手了。”
饕餮幼子化作的灰烬被雾气悄然吞没,只有地面纵横交错的裂痕、崩塌的山壁、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灼,诉说着刚才那场搏命的惨烈。
石昆靠着老槐树残存的半截树干,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瘸子陈将仅剩的几枚续骨丹全部用在他身上,又用木杖施展厚土宗的疗伤秘术,勉强将他断裂的胸骨复位、碎裂的脏腑稳住。但丹药耗尽,内伤沉重,石昆此刻连说话都费力,只是死死攥着那枚“厚土真传令”,指尖泛白。
黑岩沉默地蹲在一旁,用布条重新勒紧崩裂的伤口,粗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眶泛红。他与石磊不算熟稔,但那是厚土宗的兄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袍。
苏青鸾脸色苍白如纸,灵力几乎见底,却仍在强撑着为石昆渡入一缕缕微弱的青鸾生机,稳住他持续恶化的伤势。她的指尖在颤抖,额头冷汗涔涔。
沐云靠在另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左肩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混沌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濒临破碎的经脉。丹田内,那融合了太阴真粹、青鸾之力、甚至还有一缕饕餮九幽邪力残余的混沌气旋核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如同暴风雨后逐渐平息的海面,将那些狂乱的能量一丝丝镇压、同化。
他的意识有一部分沉在丹田,感知着那颗气旋核心。它比之前又凝实了一些,表面那些玄奥的天然纹路中,似乎又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幽暗扭曲的痕迹——那是吞噬饕餮邪力后留下的“印记”。这印记让他对九幽气息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也让他心中隐约不安。混沌包容万物,但若包容得太多、太杂,是否终有一日会“消化不良”,甚至被反噬?
他没有答案。眼下也没有时间细想。
“癸水使……”沐云睁开眼,声音沙哑,“他知道饕餮被杀了。下一个陷阱,已经在路上。”
苏青鸾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青鸾佩轻轻放在他手边。玉佩黯淡无光,如同她此刻的状态。
瘸子陈从石昆身边起身,蹒跚走过来,老脸上满是疲惫:“石小友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接下来绝不能再动手。老朽建议……将他留在迷雾谷深处,寻个隐蔽处藏匿,待我等事了再来接应。”
沐云看向石昆。石昆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报仇。”
沐云沉默片刻,点头:“带上他。但陈前辈,接下来的战斗,请您务必护住石大哥和您自己。正面交锋,我们来。”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稳住。
“癸水使给咱们准备了三道菜——幻阵、傀儡、饕餮。现在三道菜都吃完了,该我们点菜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颗饕餮留下的暗紫色晶体。晶体黯淡无光,布满裂纹,但内部仍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的九幽气息波动。
“陈前辈,您说这东西,能用来伪装、干扰幽冥殿的阵法?”
瘸子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