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晶体,仔细端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只是伪装,太过浪费,且风险极大。但……老朽方才苦思,或许有一条更险、更狂的路。”
他指向迷雾谷更深处,那个被饕餮爬出的血腥洞穴:“那洞穴连接着某个九幽气息浓郁的裂隙。饕餮虽死,但洞穴仍在,阴脉未断。沐小友若能以混沌之力模拟饕餮残留的气息,携此晶体潜入洞穴深处,或可……循着那条阴脉的流向,反向追踪到癸水使在黑渊潭底布设的‘接引阵’核心。”
“那是一道险棋。阴脉之中,九幽气息浓郁无比,对生灵的侵蚀远超外界。混沌道体虽能包容转化,但以你现在的状态,未必承受得住。而且,若被癸水使察觉,在阴脉中设伏……”瘸子陈没有说下去。
沐云却笑了,笑容苍白,眼神却很亮。
“陈前辈,您这哪是险棋,分明是给我送枕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血污的手掌,那掌心隐约有灰色的混沌气流流转,也有幽暗的太阴寒气,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扭曲、贪婪的饕餮印记。
“混沌之道,本就是于不可能中求可能。阴脉是绝地,也是捷径。癸水使一定想不到,有人敢从那条路过去。”
他转头看向苏青鸾。
苏青鸾没有劝阻。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
“我陪你去。”
沐云想拒绝。阴脉之中,九幽气息对青鸾之力的克制极大,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但触及她那双清冷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他知道,拒绝是徒劳的。
“好。一起。”他说。
瘸子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只是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块“定磁石”和几枚残破的清心符,塞进沐云手里。
“洞穴深处,方向感会完全丧失。这定磁石能微弱感应地脉,至少……让你们知道哪里是‘下’,哪里是‘上’。”
沐云郑重收下。
黑岩沉默地走过来,将那柄布满裂痕的石锤放在沐云脚边。
“锤子……带不上。这个,拿着。”
他粗糙的大手里,是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厚重的土黄色珠子,内部隐隐有山岳虚影流转。
“厚土宗护身符,‘岳灵珠’。能扛一下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他顿了顿,瓮声道,“活着回来。”
沐云接过珠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稳如大地的庇护之意,重重点头。
“一定。”
他转身,走向那个仍在缓缓渗出黑气的血腥洞穴。
苏青鸾跟在他身侧,青鸾佩悬浮掌心,微弱清光照亮方寸之地。
瘸子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洞穴黑暗中,良久无言。
然后他转过身,背起昏迷的石昆,对黑岩道:“走吧。我们去黑渊潭外围,给他们……接应。”
黑岩提起石锤,最后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口,闷声应道:“嗯。”
三人消失在迷雾谷另一侧的浓雾中。
血腥洞穴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沐云牵着苏青鸾的手,定磁石悬在腰间,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土黄色光晕。那是这片纯粹黑暗、死寂、冰冷的世界中,唯一的“方向”。
脚下是湿滑黏腻的、不知是泥土还是腐烂血肉的物质,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两侧的洞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布满青黑色血管状纹理的、微微蠕动的肉质膜壁。偶尔有粘稠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臭,落在定磁石的光晕范围外,会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空气——如果这还算空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污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冰冷的刀片。那不是纯粹的阴煞死气,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饥饿”与“吞噬”本源的九幽气息。
饕餮虽死,但这洞穴是它爬出来的通道,早已被它的气息彻底浸染。
沐云体内的混沌气旋核心缓慢旋转着,将侵入体内的九幽气息一丝丝剥离、转化。他刻意释放出一缕饕餮晶体中残留的气息波动,包裹住自己和苏青鸾。周围的肉质膜壁在感知到这股“同类”气息后,蠕动的频率明显减缓,那种隐隐的“排斥”与“吞噬”欲望,变成了某种迟钝的“接纳”。
他们如同两个披着狼皮的羊,在巨兽的肠胃中艰难穿行。
苏青鸾没有说话。她将青鸾佩的光芒压缩到极致,只笼罩两人身周三寸,将青鸾之力对九幽气息的“净化”转化为更加隐晦的“中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冷汗不断,但没有丝毫退缩。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定磁石是唯一的锚点,告诉他们,他们在不断向下、向下、再向下——向着黑水泽的地底深处,向着黑渊潭的方向。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洞壁上的肉质膜壁逐渐稀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湿、冰冷的天然岩石。空气中的九幽气息浓度明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