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深处响起:
“你很像他。”
沐云一怔。
“沐天罡。”黑暗人形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如叙旧,“万年前,他以此地为核心,布下九曜锁幽阵,将本座困于九幽裂隙之中。以一己之力,封印吾等万年。”
“万年。”它重复了一遍,那流动的黑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那是愤怒,是仇恨,是某种被压抑了漫长岁月的不甘。
“万年太久。久到他的道统烟消云散,久到他的后裔沦为蝼蚁,久到这世间,已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而今,他的血脉,他的道体,送上门来。”
黑暗人形微微前倾,那团流动的黑暗仿佛在“俯视”着沐云。
“你说,这算不算——因果?”
沐云听着这些话,脑中飞速转动。
沐天罡。九曜锁幽阵。万年前的封印。幽冥殿背后的“真正黑影”。
原来如此。
幽冥殿收集钥匙、侵蚀节点、准备在九曜连珠之夜打开裂隙——他们迎接的,不仅仅是九幽的阴煞死气,不仅仅是冥河的源头之水。
他们要迎接的,是眼前这个“影主”。
是万年前被沐家先祖亲手封印于九幽深处的——某个古老存在。
而自己这个沐家后人,身怀混沌道体、拥有“阳钥”血脉的人,主动送上门来。
难怪癸水使宁愿放弃饕餮幼子也要设下连环陷阱,难怪影主亲自现身黑渊潭。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节点,不是青鸾佩,甚至不是九曜连珠。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自己。
“懂了。”沐云咳出一口血,笑容惨淡,“原来是冲我来的。早说啊,早说我就……”
他顿住。
因为他看到了苏青鸾。
苏青鸾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青鸾佩黯淡无光地悬在她身侧。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她挡在了沐云身前。
她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像一面脆弱的、随时会碎裂的盾牌,挡在了沐云和那团万年前的古老黑暗之间。
青鸾佩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黯淡的玉身中,燃起了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清光。
黑暗人形停下了。
它“看”着苏青鸾,又“看”着那枚青鸾佩。
“……青鸾血脉。”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苏晚晴的传承。”
它沉默了良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苏青鸾浑身剧震的话:
“她当年,也如你这般。”
苏青鸾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母亲?!”
黑暗人形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手——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足以湮灭一切的巨爪,再次凝聚成形。
“叙旧,到此为止。”
“沐家后人,随本座入九幽。你的血脉、道体、神魂——皆为本座脱困之钥。”
巨爪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悬念。
就如同人踩死一只蝼蚁,不需招式,不需蓄力。
只需要——落下。
苏青鸾闭上眼,青鸾佩的清光燃到极致,燃烧的不仅是灵力,是血脉,是生命本源。
她只想为他争取一息。
哪怕只是一息。
然后——
轰——!!!
一道比黑暗更深沉的、比虚无更古老的、灰蒙蒙的光芒,从苏青鸾身后猛然炸开!
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是黯淡。但它触及黑暗巨爪的瞬间,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巨爪,竟然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开始——消融!
黑暗人形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这是……混沌……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混沌……”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沐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的状态,任何人看了都会认为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丹田处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眼睛——
他的左眼,那点幽暗的太阴玄光,此刻疯狂燃烧,如同坠入深渊的寒星!
他的右眼,那点温润的混沌之光,此刻炽烈如朝阳初升,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而他的丹田位置,那颗布满裂纹的混沌气旋核心,此刻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苍茫古朴的嗡鸣——那是共鸣,与他识海深处某件沉寂已久的事物共鸣!
那是——沐天罡遗骸中留给他的混沌元胎!
那枚他一直未能完全融合、始终沉寂于神魂深处的混沌元胎,在这生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