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绝境,在苏青鸾以命相护的执念中,在影主那熟悉又陌生的、万年前的仇恨与因果中——终于,被彻底唤醒!
沐云此刻的感觉,无比玄妙。
他能感知到混沌元胎如同心脏般开始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无穷无尽的、最本源、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涌入他那濒临破碎的丹田气旋。气旋表面的裂纹被这股力量迅速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血脉在沸腾——那不仅仅是沐家的血脉,更是沐天罡烙印在元胎中的、万年前与眼前这团黑暗殊死搏斗过的、先祖的血脉记忆。
他能感知到苏青鸾挡在他身前时,那具单薄身躯中燃烧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炽烈的守护之念。
他还能感知到——
影主,在怕。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刻印在它存在本质中的、被万年前的封印刻下的本能反应。
它怕混沌。
它怕沐天罡。
它怕——万年前那场让它困于九幽万年之久的封印之战,重演。
“青鸾。”沐云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退后。”
苏青鸾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身后那突然暴涨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颤抖着,收起了那即将燃尽的青鸾真炎,踉跄着侧身退开。
沐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裂隙中残存的、被影主气息侵蚀而崩裂的岩石,竟然开始缓缓复原!
那并非治愈,而是——否定。
混沌元胎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更是对“混沌”本质更深层次的理解。
混沌非混乱。
混沌是包容,是演化,是万物归一。
也是——万法归宗。
影主的攻击,本质是“否定”——否定物质的存在,否定灵力的结构,否定生命的延续。
而混沌之力,恰是“否定之否定”。
你不是要否定我的存在吗?
那我便将你的否定,一并包容、同化、归元。
“万年前,我沐家先祖能封印你。”
沐云看着那团流动的黑暗,一字一句:
“万年后,他的后人,一样能。”
他抬起手。
掌心,混沌元胎的虚影浮现。
那不是气旋,不是道种,不是任何他以往凝聚过的灵力形态。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开天辟地之前所有“可能”的、灰蒙蒙的光点。
那光点,与万年前沐天罡布下九曜锁幽阵时,掌心的那枚,一模一样。
影主那流动的黑暗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怎么可能……”它的声音不再平静,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混合着惊怒与疯狂的颤抖,“你尚未结丹,区区筑基,怎能炼化混沌元胎?!那是元婴期都未必能触碰的本源之器!”
沐云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因为这枚元胎本就是沐家先祖留给后人的遗泽,血脉相连,天生亲近。
也许是因为他在云梦大泽沐天罡遗骸前,那场跨越万年的无声传承,早已在神魂深处埋下了共鸣的种子。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走来,每一次濒死、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苏青鸾以命相护的生死相随,都在一点一滴地锻造他的道心、淬炼他的神魂、夯实他的根基。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想死。
不想让苏青鸾死。
不想让那些拼死护持他们的战友白死。
不想让石磊最后的牺牲,变成毫无意义的尘埃。
不想让万年前以生命封印九幽的先祖,他的道统、他的血脉、他的坚守,在他这个不肖子孙手中彻底断绝。
所以他必须站起来。
必须握住这枚元胎。
必须,挡住眼前这团万年之暗。
哪怕只是多挡住一息。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
沐云握紧那枚灰蒙蒙的光点,将它与“无锋”剑融为一体。
剑身,第一次,不再是古朴无华。
灰色光芒在剑刃上流淌,那光芒中,有星辰生灭,有地火水风,有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他出剑。
混沌·开天——
剑光斩出。
没有呼啸,没有爆鸣,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纤细如发的剑痕,无声无息地掠过空间,斩向那团万年之暗。
影主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身躯,第一次,主动后退!
同时,它双手虚合,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厚重盾墙!
剑痕斩在盾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