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倒在崖壁下。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商贾模样的袍子,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血肉翻卷,还在渗血。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气息微弱。
听到脚步声,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沐云,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
“救……救我……”他伸出手,声音嘶哑。
沐云蹲下,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爪痕很深,几乎能看到肋骨,但没有伤到内脏。更麻烦的是,伤口边缘发黑,有一股淡淡的腐臭——有毒。
他取出瘸子陈给的解毒散,撒在伤口上,又扯下一条衣袖帮他包扎。
“谢……谢谢……”那人喘着气,“快……快走……那东西……还在……”
“什么东西?”
“妖……妖怪……”那人的眼中满是恐惧,“三丈高的……黑毛……爪子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手指颤抖。
沐云心中一凛。
三丈高?那可不是普通妖兽。
“它在哪儿?”
“前……前面……十里左右……有个山洞……”那人说着,忽然死死抓住沐云的手臂,“别……别往前走了……绕……绕路……”
沐云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峡谷深处。
绕路?
绕路要多走五百里,至少耽误两天。
他没有两天可以耽误。
“你还能走吗?”他问。
那人摇头,惨笑:“腿……断了……动不了……”
沐云从怀里摸出几块干粮,塞进他手里,又留下两块碎灵石。
“躲好。等我回来。”
那人愣住了:“你……你还往前走?”
沐云没有回答,站起身,握紧剑,继续向峡谷深处走去。
身后,那人的声音追过来:“后生!你不要命了!”
沐云没有回头。
雾气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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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
沐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左眼深处的幽光已经运转到极致,周围的一切在它“眼中”都变得清晰——雾气的流动、岩石的温度、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
他闻到了那股腥味。
越来越浓。
终于,前方崖壁上,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显然经常有什么庞然大物进出。洞口周围的草木全部枯死,地面散落着白森森的骨头——有人骨,也有兽骨。
沐云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洞口。
他能感觉到,洞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沉睡。
那股气息的强度——筑基巅峰。
不是金丹,但也不远了。
他握紧剑,正要迈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沐云猛地转身。
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却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看着沐云,轻轻开口,声音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也是来送死的?”
沐云瞳孔微缩。
这女子——
他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
以他如今的感知,金丹以下,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十丈之内。
而这个女子,直到走到他身后三丈,他才发现。
她是谁?
那女子见他不答,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前面那个洞里,住着一只‘山魈’,修炼了八百年,已经快要化形了。它每隔几天就要出来吃人,这方圆百里的商队,都快被它吃绝了。”
她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向洞口走去。
“我妹妹就是被它吃的。”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诡异,“所以我来陪她。”
沐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女子不是活人。
她是鬼。
是死在这山魈口中的冤魂,执念不散,留在这峡谷中,日复一日地走向那个吞噬了她的洞口。
那盏白纸灯笼里没有火,只有她的魂。
沐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越过她,走在前面。
那女鬼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
“你……”
“退后。”沐云没有回头,“灯笼借我用一下。”
女鬼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灯笼被他拿走。
沐云提着那盏幽幽的白纸灯笼,大步走向洞口。
身后,女鬼飘在原地,眼中的哀愁,忽然变成了茫然。
八百年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