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静斋后山的石室中,星光如瀑。
那些星辰并非真实的天象,而是某种古老阵法投射出的虚影——忘尘师太闭关三十年,以无上愿力凝成的“心灯”。每一颗星,都是她三十年枯坐中,无数次观想、诵经、入定后凝结的精神烙印。
沐云跪在星光最盛之处,周身被那银辉浸透。他依旧沉浸在那石破天惊的身世真相中,脑中翻江倒海,半晌说不出话。
忘尘师太那双失明的眼睛静静“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株刚刚破土的幼苗。
“起来吧。”她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静,“跪着做甚?那丫头又不在这里。”
沐云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白的眸子,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个问题:
“前辈……我娘她……真的不在了吗?”
忘尘师太沉默了。
星光在她枯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如同干涸了千年的河床,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秘密。
良久,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依旧是这个答案。
但这一次,沐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不知”,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不愿宣之于口的……期冀。
“三十年前,她抱着你离开慈航静斋后,我曾以天机术推算过她的命数。”忘尘师太缓缓道,“卦象显示,她命中有两道死劫。第一道,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她渡过去了。第二道……”
她顿了顿。
“应在九曜连珠之日。”
沐云心脏猛地一缩。
九曜连珠。
三十三天后。
“她还活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忘尘师太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但这一次,那灰白的眸子里,似乎亮了一亮,“但若她真的陨落了,你体内……应该会有感应。”
“感应?”
“母子连心,血脉相牵。混沌道体对血脉的感应,远超常人。”忘尘师太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沐云的胸口,“你且闭目内视,细细感知——你心中,可有一丝空落?可有一缕永无止境的缺?”
沐云闭上眼,依言沉入心神。
丹田内,混沌气旋缓缓旋转,灰色的光芒温润如水。那枚混沌元胎的虚影静静悬浮其中,与他神魂相连。
但当他将注意力从丹田移开,转向更深处、更本源的所在时——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
牵绊。
很淡,很淡。淡到他以往从未察觉。但此刻经忘尘师太点醒,那缕牵绊便如同深埋在心底的一根细线,隐隐约约,飘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不是空落。
不是缺。
是还在。
沐云猛地睁开眼,眼中光芒大盛!
“她还活着!”
忘尘师太脸上那千年不化的枯槁,终于松动了一瞬。
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只这三个字。
但沐云听出了那三个字中,压了三十年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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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流转,时间无声。
忘尘师太让沐云坐在她对面,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万年的往事。
“青鸾一脉,源自上古。”她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在星空中回荡,“那时天地初分,神兽横行。青鸾与凤凰、朱雀并称‘三火神鸟’,司掌天地间一切净化与重生之力。”
“但青鸾又与凤凰不同。凤凰涅槃,焚尽一切,浴火重生。而青鸾的涅槃,是‘渡’——渡他人,渡苍生,渡世间一切苦难。”
“所以青鸾一脉,自古以来便是‘守护者’。”
忘尘师太顿了顿,那双失明的眼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万年的时光。
“万年前,九幽裂隙大开,无数阴煞邪物涌入人间。那时,有一位人族大能站了出来,以无上神通,布下九曜锁幽阵,封印了最大的九道裂隙。”
“那人,便是你沐家先祖——沐天罡。”
沐云屏息凝神。
“但封印九幽,非一人之力可为。沐天罡找到了当时的青鸾之主,请求相助。那位青鸾之主,是那一代的神裔,风华绝代,修为通天。”
“她答应了。”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年。沐天罡以混沌之力镇压九幽本源,青鸾之主以涅槃真火净化溢出的阴煞。最后,九曜锁幽阵成,九幽裂隙被封。”
“但代价……”
忘尘师太闭上眼。
“那位青鸾之主,燃尽了本源,魂飞魄散。死前,她将自己的血脉之力分作九份,封入九处阵眼,以自身残魂为引,加固封印。”
“从此,青鸾一脉,再无神裔。”
“直到万年后。”
沐云心中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