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劝你什么?”
“劝我别去送死。”
沐云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是我道侣,不是我的附属品。你要做的事,我陪你做。你要救的人,我陪你救。你要杀的人,我帮你杀。”他说,“你去哪,我就去哪。就这么简单。”
苏青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那吻很短,很轻,如同蜻蜓点水。
但落在沐云心里,却比世间一切言语都重。
“走吧。”她松开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沐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上去。
“等等我,我真走不动了……”
“那就扶着。”
“扶着也行,但你走慢点……”
“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三遍怎么了?我重伤员,我有理……”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渐渐融入那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身后,栖霞山静静地卧在大地上,山间的雾气彻底散尽,寺庙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被青鸾真炎烧成灰烬的铁甲尸,被凤鸣震碎神魂的黑袍修士,被影主投影侵蚀后枯萎的草木——都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昨夜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
而远处,天阙城的方向,那座巍峨的城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二十五天后,那里将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但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个人并肩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个白发如雪,一个步履蹒跚,却走得很稳,很慢,很坚定。
如同他们从云梦大泽一路走到现在,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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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天阙城外
天阙城的城墙,比沐云记忆中高了许多。
不,不是高了,是压抑了。
那城墙依旧是那座城墙,青灰色的砖石,高约十丈,绵延数十里。但城墙上悬挂的旗帜,不再是原来那面绣着“天阙”二字的玄色大旗,而是一面他从未见过的、幽蓝色的诡异旗帜。旗帜上绣着扭曲的云纹,那些云纹仿佛活物,在风中微微蠕动,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城门紧闭,城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想进城的人。有商贾,有散修,有拖家带口的平民,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他们都低着头,沉默地等待着,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城门上那些黑甲士兵,又迅速低下头去。
沐云和苏青鸾站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望着那城门。
十天的赶路,沐云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混沌元胎重新充盈起来,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不影响行动。苏青鸾的状态比他更好,那柄“重生”剑被她收入体内,需要时随时可以唤出。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那青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不露锋芒,却深不可测。
“能混进去吗?”沐云问。
苏青鸾摇头。
“难。那些黑甲士兵都是幽冥殿的死士,每个人手里都有我们两人的画像。尤其是你,阴长老见过你很多次,你的特征太明显。”
沐云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
“那我这张脸还挺值钱。”
苏青鸾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继续看着那城门。
“青瑶在城里。”她说,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
“感应?”
“血脉的感应。青鸾一脉,神裔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她虽然不是神裔,但体内有青鸾血脉,离得近了,我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沐云点了点头。
“那她在哪?”
“城东。苏家祖宅的方向。”苏青鸾顿了顿,“但她周围,有很多阴冷的气息。很强。至少有五个金丹期。”
沐云沉默了。
五个金丹期。
加上苏青瑶自己,还有可能潜伏的更强存在。
就他们两个人,硬闯苏家祖宅,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有别的路吗?”他问。
苏青鸾想了想。
“有。”
“什么路?”
“等。”
沐云看着她。
“等天黑?”他问。
苏青鸾摇头。
“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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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城西老槐树
天阙城西门外三里,有一棵老槐树。
那树很老,老得树干都空了,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枝叶却依旧茂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下有一块大青石,被无数过路的人坐得光滑发亮。
沐云和苏青鸾就坐在那块青石上,等着。
从黄昏等到入夜,从入夜等到月上中天。
月亮很圆,很大,挂在头顶,洒下一地银霜。月光照在苏青鸾的白发上,照得那白发如同最纯净的雪,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