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一不存在呢?”
苏青鸾沉默了。
沐云想了想,忽然开口:
“那就不找。”
苏青鸾抬起头,看着他。
“不找?”
“嗯。”沐云说,“忘尘师太说过,另一条路是融合,不是对抗。也许你的寿元诅咒,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决。”
苏青鸾愣住了。
“融合?”
“对。”沐云说,“我的混沌能融合九幽,为什么不能融合你的诅咒?诅咒也是一种力量,既然是力量,就能被转化。”
苏青鸾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
“我没什么把握。”沐云挠挠头,“但可以试试。反正我活得长,慢慢试呗。”
苏青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好。”她说,“那就慢慢试。”
沐云也笑了。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卷竹简上,照在那盏将熄的油灯上。
灯芯跳了跳,熄了。
屋子里暗下来。
沐云是被冻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激醒的。那凉意从窗外渗进来,贴着他的脸颊,顺着脖子往下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他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窗纸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身边的苏青鸾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间舒展。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沐云躺着没动,只是侧过耳朵。
外面有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飘来的风。风声里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脚步,又像是衣袂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轻轻把苏青鸾的手挪开,坐起身,摸到床边的剑。
那柄灰扑扑的剑,此刻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沐云的眼神沉了沉。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溪水的每一道波纹,能看清药田里每一株药苗的影子,能看清对面山坡上那棵老槐树的每一片叶子。
但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握着剑,静静听了一会儿。
风声依旧,那若有若无的声响却消失了。
沐云皱起眉。
“你也感觉到了?”
身后传来苏青鸾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身后,一头霜白的长发散在肩上,眉心那枚青鸾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沐云没有回头。
“嗯。”他说,“有什么东西来过。”
苏青鸾走到他身边,望向远处。
月光下的山谷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连平日里夜里叫个不停的蟋蟀都没了声息,只有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那声音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她说,“但留下了痕迹。”
沐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溪对岸,药田的边缘,有一串脚印。
那脚印很浅,浅得几乎看不清,若不是月光正好从那个角度照过去,根本发现不了。脚印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一团什么东西在地上滚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沐云握紧剑,迈步要走过去。
苏青鸾按住了他的手。
“别去。”她说,“已经走了。”
沐云看着她。
她的眼睛依旧望着那串脚印,眉心那枚印记微微闪动着。
“那是什么?”
“不知道。”苏青鸾说,“但它的气息……很熟悉。”
沐云愣了一下。
“熟悉?”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九幽。”
沐云的心猛地一沉。
九幽。
那个已经被他们转化为天地养分的——九幽。
“不可能。”他说,“那天在祖祠底下,我们明明把它……”
“把它转化了。”苏青鸾接过话,声音很平静,“但转化不是消灭。九幽的本源意志,可能还有残留。”
沐云沉默了。
他想起忘尘师太说过的话:九幽,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暗面。它不会真正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影主还没死?”
苏青鸾摇了摇头。
“不是影主。那个气息比影主弱得多,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她顿了顿,“像是一缕残魂,或者——一个种子。”
沐云握紧剑柄。
“它来这里做什么?”
苏青鸾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串渐渐被风吹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