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不驯,当易之。事成,保尔不死,更许高官厚禄。”宋凉缓缓念出上面的话,又将素云笺往后递去,扬声道,“程卿身居内阁,当认得太皇太后字迹?”
“……臣遵旨。”
心神惶恐的程渠缓缓走上前, 一路目光瞥过那满地的尸首,和金吾前卫、羽林前卫染血的刀刃、铠甲,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封密信,仔细看过,而后道,“回陛下,此确为……太皇太后亲笔字迹。”
“爱卿说什么,朕没听清。”
“臣说——”
程渠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高声大喊道,“此谋逆反信确为太皇太后亲笔字迹!!!”
这一嗓子可谓如雷贯耳,就连昭阳殿内坐着的尹椎等老臣都听了个清楚,几人不禁闭上了眼,长出了一口浊气。
殿外宋凉发出低低的笑声,赞扬地看着程渠,“爱卿知朕心。”
程渠面色苍白地扯出笑容,“……臣惶恐。”
宋凉弯了弯嘴角,没对他的谦虚做出评价,倒是身后的杨广振眼巴巴地喊了句,“陛下——”
宋凉转过身去,恍然道,“哦,差点把你给忘了。”
杨广振露出讨好的笑,正要说几句好话,就听宋凉淡淡吐出一句,“处死吧。”
杨广脸上笑容霎时一僵,转而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惊恐,“陛下,陛下!您不是说——”
“朕说什么了?”
“……”
杨广振脸色逐渐煞白,害怕道,“陛下!区区一封反信不足以扳倒太皇太后,卑职愿为陛下作证!卑职还能为陛下找到送信的小太监——”
“不必了。”宋凉漫不经心打断他。
杨广振愕然望着他,“为……为什么?”
“因为——”宋凉缓缓弯下腰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小太监根本不是太皇太后的人,而是朕的人,这封反信,也是朕写的,懂了吗?”
杨广振张着嘴巴,呆滞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道,“是你——”
“噗嗤——”
鲜血喷涌出来,血肉模糊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淋漓的血迹。
郑新荣神色平静地收回刀,看向宋凉,“陛下,不知剩下的金吾后卫该如何处置?”
“留几个活口,其余当初诛杀。”
“是。”
一具又一具尸体接连倒下,鲜血逐渐洒满昭阳殿外的空地,宋凉站在其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浅的笑意。
匆忙赶到的谢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时间怔在那里,像是从未见眼前那个人。
他身后的岑焕同样看着这一地血腥目瞪口呆,他没料到小皇帝真能赢,也没料到小皇帝下手这么狠。
几百名金吾后卫,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而始作俑者竟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像在欣赏一场表演。
岑焕久经沙场,杀人无数,此刻却生生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