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一开始并没注意到谢昀的到来,直到他身后的程渠忽然喊了声“参见王爷”,他才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昀和岑焕。
宋凉有些意外,正要扬起笑容,却忽然看见带着一队黑甲卫赶来的阮冲,他不禁笑容一顿,而后缓缓举起手中染血的刀遥遥指向谢昀,慢条斯理地问,“摄政王是来捣乱的吗?”
这一句落地,他身后郑新荣便毫不犹豫拔刀,金吾前卫和羽林前卫同样拔出长刀,遥指向谢昀。
岑焕脸色微变,毫不犹豫挡在谢昀跟前,拔出腰间佩刀。
匆匆赶来的阮冲见此一幕顿时一惊,忙高声喊了句,“臣阮冲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
宋凉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刀,朝着谢昀重新扬起笑容,欣喜地问道,“摄政王是来帮朕的?”
“……”
谢昀面如寒霜地看着他身后金吾卫和羽林卫,以及那一地金吾后卫的尸体,寒声道,“看来陛下并不需要本王的帮助。”
“当然需要,我手中只有一个金吾前卫和半个羽林前卫,却要防着宫中黑甲卫,还要防着宫外的你得到消息,又要抵挡剩下的金吾后卫,还要戒备宫外的金翎卫,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但若是有你的助力,说不定今日这场宫变都不会发生。”宋凉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可惜你拒绝了我,还是三次。”
“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只能算了,所以你也不能因为我刚才用刀对着你而生气,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
谢昀看着他脸上的血和嘴角若无其事的笑,只觉荒谬。
“那素云笺呢。”
“……”
宋凉默了默,素云笺当然是那日他潜入王府查看谢昀身体状况时偷偷拿的,不过此刻说出来未免显得他虚情假意。
但显然谢昀已经猜到了从何而来,他也没法隐瞒,于是他坦诚道,“是那日去你书房时借的,但我从没打算过用它算计你,那日去也是真的担心你。”
谢昀原本就冷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声音也冷得像冰,“本王该谢陛下隆恩?”
宋凉啧了声,上前几步,却被岑焕阻拦在跟前,他不由歪过头,结果却看到了谢昀苍白异常的脸色和淡到毫无血色的唇。
他一滞,眉心瞬间蹙起,一把拨开挡事的岑焕,伸手朝谢昀的脸摸去,“你脸色怎么这么——”
谢昀一把扣住他手腕,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皮肉骨。
宋凉顿了顿,也没反抗,直接倾身朝他凑过去。
谢昀身体一瞬间僵硬,瞳孔骤缩,却莫名没有躲开。
唇与唇只隔着毫厘,湿热呼吸已洒在唇畔,宋凉却没有碰上去,而是轻轻嗅了嗅他唇角淡淡的血腥味,又用目光一寸一寸掠过眼前人俊美却苍白的面容,最后对上那双墨绿深邃的眼——
“你受伤了。”
谢昀像是突然被这一句惊醒,骤然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秦氏手握金翎、赤云二卫,执掌五军都督府,你以为区区一纸素云笺就能除去她,未免太过天真!”
“我没想就此除去她。”宋凉道,“除掉她是后面的事,现在我只打算给她找些麻烦,顺便从她手里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谢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强大野心告诉了他答案,是本该属于皇帝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想起戚云章对他入宫时的百般阻拦,想起书房那本书后记里的那句“思君如百草,缭乱逐春生”,又想起那满目写着自己名字的书页,藏在广袖下的手一点点握紧,指节泛白。
终究是他太自傲了,自以为手握一切、掌控着一切,便有意无意容忍着对方或真或假的讨好与接近,结果却被反噬,任对方此刻在自己面前明晃晃地昭示着对权力的野心。
不愧是陈氏的血脉,天生的骗子。
“本王不会答应与你结盟,也永远不会与陈曜后人同一阵营。”
丢下这么一句后,谢昀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宋凉看着他和岑焕远去的背影,朝阮冲问道,“你们王爷原本进宫是为了什么来着?”
阮冲一默,他不知道他们王爷突然进宫是为了什么,但听岑焕说他们王爷本该昏睡至少三天,但在听到小皇帝要搞事就提前醒了过来,而后不顾戚姑娘百般阻拦,拖着病体,只带着岑焕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本该告诉小皇帝,但想到谢昀临走时冷硬的脸色,岑焕的怒视,以及小皇帝身上手上的鲜血,还有不远处的尸横遍野,心里明白了大概,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句,“臣不知。”
行吧,看来是问不出来了,宋凉干脆摆摆手,让他走了。
身后金吾前卫和羽林前卫已在收拾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程渠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苍白的脸色已有了些血色,不知在想什么。
宋凉走到他跟前,安抚地拍了拍他肩,“爱卿可还记得朕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