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到的不只是一帮大臣,还有那几个亲眼看着江危被削去脑袋的金吾后卫。
他们看着江危没了脑袋的尸体,和那颗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脑袋,瞬间白了脸色,连抵抗的意识都没有,当场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们都是被江统领逼迫的!我们以为是来捉拿刺客的!并不知他要造反!”
“没错!我们都是被骗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饶命,我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求陛下饶命!”
“……”
宋凉当然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不知道,到了刚才进殿那一刻也该知道了,无非是想着搏一搏功名利禄,而现在只想要自己这条命罢了。
他转身从桌案上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朝那跪拜的几人扔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个金吾后卫胆战心惊地打开了那册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却不敢说,颤声问了句,“……敢问陛下,这是什么?”
“优化名单。”宋凉微笑着回道,“十二卫的反骨仔太多,朕打算杀掉一批,换批新的,听话的、忠诚的。”
几人顿时面色灰败,眼底露出绝望。
唯有那主动翻开名册的卫兵忽然抓起刀站起来,一把抓过身后的一个内阁老臣,将刀架在对方脖子,恶狠狠地对宋凉喊道,“陛下不在乎我等的性命,难道连他们的性命也不在乎吗?!”
被他挟持的老臣已有六十好几,被刀往脖子上一架险些吓晕过去。其余大臣也吓了一大跳,立刻往后退去。
“从来只听说挟天子以令诸侯,没听过挟大臣以令皇帝的。”宋凉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有没有可能,你所挟持的这些人也在那本优化名单上呢?”
此话一出,不仅那名金吾后卫变了脸色,尹椎等人也露出了惊骇之色。
“疯子!你这杀人不眨眼的暴君!”那金吾卫一把推开手中的人质,举起刀就向宋凉砍去。
宋凉轻飘飘避过,而后反手一刀割向对方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吓傻了其余的金吾后卫,也吓傻了屋内的一帮老臣。尹椎直接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就要晕,程渠连忙将人扶住,还没来得及安抚,身旁又一位老臣又摇摇欲坠,他不得不抓住这位老臣。
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宋凉手中的刀已经刺穿了最后一个金吾后卫的胸膛,鲜血浸透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干呕。
程渠作为在场最年轻的臣子,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也彻底呆在了当场。
他怔怔看着眼前手持长刀、浑身染血却面带微笑的少年帝王,只觉得恐惧,恍惚间又想起寒水城大街上自己见到这位年轻帝王的那一眼——
明明身受重伤被黑甲卫包围却丝毫不惧,甚至还能平静地和摄政王谢昀谈判,救下那对农家夫妇,最后成功回到皇宫,以身算计太皇太后夺取十二卫,策划今日宫变之乱,逼反江氏,屠杀金吾后卫,就为了彻底掌握十二卫。
他惊觉,他和老师都犯了和太皇太后一样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野心和狠毒。
“爱卿为何如此看着朕?”宋凉缓缓擦去刀上鲜血,漫不经心开口,“是觉得朕太过心狠?还是觉得朕是暴君?”
程渠愕然,嗫喏着不知如何开口,后背却已是一身冷汗。
“臣……臣不敢!”他猛地垂下眼眸,急促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金吾后卫谋逆,是诛九族之大罪,人人得而诛之!陛下杀得没错!”
“那就好。”宋凉扬起嘴角,刀刃缓缓挑起他的下颌,笑道,“爱卿果真跟朕是一路人。”
程渠全身发冷,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脖子处的冰冷刀刃,强扯出笑容,“……能为陛下效力,是臣三生有幸。”
宋凉露出满意的笑,收回刀,转身向殿外走去。
昭阳殿外,尸横遍野。
三百多金吾后卫全被拿下,金吾前卫右统领郑新荣率半数金吾前卫,羽林前卫统领晁客率半数羽林卫,脚下鲜血浸染,躺着金吾后卫横七竖八的尸体。
在见到从昭阳殿走出的宋凉后,两队人马齐齐下跪,高呼,“叩见陛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卑职是被江危所逼,并非真心谋逆!卑职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杨广振跪在地上拼命磕着头,额头已是血肉模糊,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高声喊着,“卑职愿为陛下作证,江危及金吾后卫都是受太皇太后指使!只求陛下饶卑职一命!”
“好大的胆子,竟敢空口污蔑太皇太后意图谋逆,你可有证据?”宋凉不慌不忙地问。
“有!卑职有!”杨广振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向他,喊道,“卑职有太皇太后的亲笔反书,就在卑职衣服内!陛下一看便知!”
宋凉扬了扬眉,示意身旁人搜身,很快就搜出了那张印有秦氏特殊印记的素云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