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外一场动乱金吾后卫几乎被屠尽,唯一剩下的几人也被收押至刑部大牢接受审问。江危之父忠义伯江英于高举丹书铁券求见太皇太后,无果,江家与其他参与谋逆的几家接连被关入刑部大牢。
而关于叛贼杨广振拿出的写有太皇太后秦氏亲笔反书的素云笺,太皇太后拒不承认,表示是有人假冒自己笔迹,有意栽赃陷害。
朝堂辩驳无果后,内阁大臣兼吏部尚书樊渊、左都御史程渠、翰林大学士常孝汾、大理寺卿杨丰等相继参奏太皇太后纵容族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另有江危和杨广振等金吾后卫多次包庇秦氏子弟的铁证,要求太皇太后交出玉玺、还政于帝。
太皇太后一时怒火攻心,当场晕厥,此案只能暂时搁置。然因人证物证俱在,太皇太后摄政严重失职,经一众内阁大臣商议,将由太皇太后执掌的玉玺重新交给了当今皇帝,秦氏的纨绔子弟也被抓进了刑部牢狱。
故而宋凉虽未正式亲政,却也正式得了参与内阁议事的权力。
至于对造反的江家和杨家,以及其他金吾后卫的族人的处置,宋凉选择了暂时搁置,然后将十二卫改制的事再次提上了议程,这一次无人阻拦,偶有微词之声,也因内阁无人声援而作罢。
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势力,宋凉很看重十二卫改制的事,但架不住他心里还惦记着那日谢昀当着他面冷脸离开皇宫的事,尤其是在玄七回宫告诉他,那日在巷子里遇到谢昀时再次闻到谢昀身上有浓烈的剧毒蚕商味道后。
岑焕自然不会下毒害谢昀,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昀身上的伤必须要蚕商这种剧毒来治疗。
宋凉那日从谢昀的书房离开后就问了太医,蚕商确实是剧毒,但也能救人,尤其是一些毫无其他生路、只能拼死一试的病人。
按宋凉的行事风格他应该是直接带着人去王府,奈何那日谢昀走时的脸色太过难看,而他偷拿素云笺的事也确实不太光彩,现在再直接登门未免有些狂妄,于是他难得委婉了一下,让人去备了些珍稀药材送去摄政王府。
然后他就发现他被谢昀拉黑了。
本该带着一堆珍稀药材前往摄政王府的周安在离宫一个时辰后,一脸尴尬地带着东西原路返回,并告诉他,王府不让进。
宋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王府不让进?他一个皇帝,进王府送点东西,不让进?谁不让进?
周安更尴尬了,说,都不让进,王府从上到下、管家到护卫,甚至后院看门的黄犬,都不让进。
宋凉不信,派玄七又去了趟。
半个时辰后,玄七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地回了宫,告诉他不仅后院看门的黄犬不让进,暗中护卫王府的暗卫也不让进。
宋凉看着他脸上的几处淤青,扔了手中笔,扬言要为他讨个公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他家孩子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宋凉亲自带着孩子去了王府,王府门房认得他,扭头喊来了管家,管家也认得他,扭头又喊来了岑焕。
一脸讥诮的岑焕听着宋凉讨要的说法,再看了眼他身旁的“孩子”,冷冷嗤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王府大门。
宋凉自然是不惯这行为,叫玄七用短刀卡住了门,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的大门。
岑焕脸色发黑,瞪着他,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凉朝身后内侍拿着的大堆药材示意了下,说道,“股肱之臣多日告病,朕来探望。”
岑焕没好气,“我家王爷身子安好,不劳陛下挂念!”
“安不安好朕见了才知,轮不到你来告知。”宋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来黑甲卫隶属禁军,朕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对朕如此不敬,朕要想弄死你也不是一点没法子。”
“……”
岑焕脸色难看,放几个月前他根本不把这句威胁放眼里,但几个月后,他已经见识过对方的心计和手段,他不得不防。
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回道,“王爷在见客。”
宋凉扬眉,“不是不见客?”
“……”
“哦,原来是唯独不见朕这个客。”
“……”
岑焕没什么好脸色地看了他一眼,“那位客不想见陛下,陛下应当也不想见那位客。”
“朕素来好客,尤其是别人家的客。”
“……”
岑焕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皇帝怎能如此不要脸面。
宋凉并不在意他想什么,一路奔着书房而去。岑焕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连忙上前拦他,“王爷在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还请陛下在前厅稍候!”
宋凉脚下不停,“有多重要的客人?难道是一起商量谋反的客人?”
“……”
岑焕简直无言,他虽然确实想谋反,他们王爷也打算谋反,但小皇帝一个被谋反的当事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谋反挂嘴上到底正常吗?
宋凉看着他一脸无言的表情,随口笑着问了句,“难不成是新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