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语气冰冷,目光不善,满脸写着不悦。他怒视田丰,眉眼之间压着愤怒。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劝我听他的那套持久战之策?
我军已在黎阳集结,大军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士求战心切如烈火烹油!
他曹操斩我爱将颜良,辱我袁氏门楣,传檄天下毁我清誉……
如今更是把刀架在了我儿袁谭的脖子上!
你却还要我以持久之策?
田丰被袁绍的目光刺的心中一凛,但仍挺直脊梁:“主公啊!曹操越是如此嚣张挑衅,便越是证明他根本不惧怕我军雷霆一击!此时渡河,正中其下怀啊!颜良将军之仇,青州之危,固然令人痛心,但若因怒兴兵,致使大局倾覆,则悔之晚矣!请主公暂忍一时之愤,集全力于一处,待时机成熟,必可……”
“住口!”袁绍猛的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刻的讥讽,“我且问你,等到何时?等到曹操消化了关中,整合了内部,等到他袁燿小儿正统之名深入人心,等到我军将士锐气尽失、粮草耗尽,等到我垂垂老矣么?”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田丰面前,逼视着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谋士。
“田元皓,我且问你,若依你之策,按兵不动。青州失守,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河北将士因颜良之死而低迷的士气,你提振得了吗?”
“天下人对我袁本初畏曹如虎的嘲笑,你平息得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的田丰是张不开嘴儿,跟不上遛,你说难受不难受?你说难受不难受!
等到田丰想好了词儿,想再度开口时,又被袁绍一句话堵了回去。
“田元皓,你口口声声为国为公,你可曾想过……”袁绍的声音压得更低,也很冷,带着一种诛心的寒意,“……你如此执着于阻我南下,究竟是为了河北大业,还是……呵呵,还是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先见之明?或是,你早已认定我袁本初此战必败,故而百般拖延,好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句话,对田丰而言,如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田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倔强的仰着头:“主公!”
一旁的沮授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主公!元皓他……”
“你也闭嘴!”袁绍猛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沮授,“你二人,素来同声共气,莫非……也是一般心思?我念你二人旧日功劳,一再容忍,今日看来,是太过宽纵了!”
说罢,袁绍走回主位,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田丰和沮授,对着帐中其余文武,厉声道:“田丰、沮授,惑乱军心,屡逆上意。即日起,削去一切军职,押回邺城,幽禁府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主公啊!”田丰终于发出一声悲呼,“您不能如此啊!此令一下,寒的不仅是臣等之心,更是河北智士之心啊!臣所言句句为公,绝无……”
“押下去!”袁绍一声暴喝,压住了田丰的声音。
几名甲士应声入帐,不由分说,架起田丰和沮授就往外拖。
已经被架起来的田丰挣扎着回头,嘶声喊道:“主公啊!不听忠言,贸然南渡,必遭大败!请主公三思啊!主公啊……”
“还敢坏我军心!给我堵住他的嘴!”袁绍指着田丰,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军士闻言,随手扯下田丰一截袍袖,粗暴地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他口中。
“快拖走!”袁绍别开脸,不耐烦的挥手。
甲士们再不敢耽搁,几乎是半抬半拖地将两人弄出了大帐。
……
此时的曹操在干什么呢?
入夜后,他在官渡大营中军帐内,正抓紧时间,背诵贺奔给他写的演讲稿。
“咳咳……”
“嗯……”
“昔日桓帝、灵帝之时,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其实前边这段话,曹操听过,就是之前贺奔进宫面见天子的时候,用来怼小皇帝的一段话。
当时曹操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就觉得这段话说的是真好啊。
“……以致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值此国难之际,袁绍,又有何作为?”
“袁绍世居汝南,初举孝廉入仕;理当匡君辅国,安汉兴刘;何期反助董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这段话,就是把袁绍当年引董贼入京的事儿又提了一遍,反正这事儿是真的,曹操没骗人。
“无耻贼子,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
“今幸天意不绝炎汉,我曹孟德迎奉天子于许都。”
“我今奉天子诏命,兴师讨贼,你既为谋逆之人,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天数!”
“袁绍贼子,你即将命归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