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气氛无比压抑。
百官的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似乎生怕引起人的注意。
唯有王德,像个看戏的闲人,踱步到太和殿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瞧。
外头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啧啧,真惨啊,真惨啊!”王德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
忽然,王德提高嗓门,冲着外头喊道:“哎!那小子,你能先往那儿动刀吗?你那一刀下去,他不直接死了嘛,那还能凑齐三千六百刀了吗?”
殿内百官闻声齐齐一颤,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王德继续指点着:“哎对喽,下刀要快,就跟切肉片一样。我跟你们几个动刀的小子说,你们这几个小子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嗷。”
行刑的百骑怎么可能有心理负担?
卢旺被抓后,百骑的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那老东西早就把什么都招了。
卢旺干的那些事,百骑们听着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贩卖孩童、勾结外敌、虐杀良民,这老杂毛畜生简直不是人。
剐他三千六百刀都算便宜他了!
卢旺的惨叫和王德的啧啧声交织在一起,让太和殿上的官员们浑身颤抖,冷汗都浸透了官袍。
这早就不是寻常的朝堂斗争,这就是血淋淋的清算,这就是在杀鸡儆猴。
卢家就是那只鸡。
王云低着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肃立在龙椅旁的那道身影。
心头一颤,真狠啊!
到底是从边疆杀出来的武将,这惨叫声他听着心都突突,人家却面无表情跟没事儿人一样,好像殿外不是在活剐。
卢玉瘫在地上,官袍皱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庆幸司马照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信件,自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却又听见了此生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司马照,开口了。
“既然卢大人不认识,说他是奸细,”司马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行,那就用处理奸细的方式处理他。”
司马照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过,没关系,本国公手中,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个不认识,那就两个。两个不够,那就十个。”
“总有一个,卢大人会认识的。”
司马照的声音陡然转冷:“陆燕,把人都带上来。”
“让卢大人……好好认认。”
殿门外,甲胄摩擦之声再次响起。
卢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司马照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没想到会如此狠绝。
没多长时间,两个百骑拖着一个女人进来,如法炮制,扔在卢玉身前。
女人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一看便是从家中被强行拖出来的。
陆燕抓着女人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冷声问卢玉:“卢大人,认识吗?”
女人满眼是泪,哭哭啼啼:“老爷,救,救救妾身!”
卢玉认得她,这是他最宠爱的小妾。
但此刻……
卢玉眼神一狠,偏头咬牙:“不,不认识。”
一个女人,死就死了。
只要能保住卢家,牺牲几个女人算什么?
司马照点点头:“卢大人,这人也是奸细吗?”
女人可是亲眼看见了刚才卢旺被活剐,吓得魂飞魄散,摇头大哭:“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奸细啊,老爷!”
“您看在我侍奉您这么多年的份上……”
卢玉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是!这人也是奸细!”
司马照嗯了一声,挥挥手:“凌迟,太和殿外行刑,继续带!”
这一组百骑刚拖走女人出殿,下一组百骑带人进殿。
如此循环,一连拖来十来个人。
有卢玉的妾室,有他的侄子,也有他的庶子。
太和殿外此刻已是血流成河,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腥味儿顺着风飘进殿内,不少官员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卢玉此刻神情已经麻木,双眼无神。
机械地重复着不认识、是奸细这几个字,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又一组百骑走进殿来,拖着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
男子三十出头,身上穿的锦衣华服虽然被扯得破烂,沾满了尘土,却依旧能看出料子名贵,做工精细,一双手纤细白嫩的像女人,掌心没有半点茧子,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吃过半点苦的人。
男子神情慌乱,眼神里满是恐惧,刚被扔在地上,就挣扎着抬起头,一眼看到了瘫在地上的卢玉,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父亲,父亲救我!”
卢玉听见这声音,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缓缓抬起头,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剧烈波动,瞳孔猛地放大,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