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百骑引着周霆,踏上高台石阶。
周霆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踩在鼓点上,甲胄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行至司马照案前,周霆单膝跪地,脊背挺直,沉声道:“考生周霆,拜见魏王!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司马照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缓缓落在周霆身上。
此人身高八尺,宽肩窄腰,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冲天而起。
脸上几有道深浅不一的刀疤,非但不显狰狞,反倒衬得他面容愈发刚毅。
双眼炯炯有神。
司马照再看他双手,只见他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虎口处更是结着一层硬痂。
司马照知道,那是常年握矛、拉弓磨出来的痕迹。
果然是多年从军,浴血厮杀出来的铁血汉子!
司马照暗中点头,沉声道:“起来吧。”
“谢魏王!”周霆起身,依旧垂手肃立,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沉稳的大将之风。
司马照凝视着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说你是昔日定边侯周泰之后?”
周霆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司马照会这么问他。
随即错愕化为浓重的悲愤,重重地嗯了一声。
司马照又道:“周老将军戎马一生,忠勇无双,孤素来敬佩。”
“当年草原一战,老将军素来持重,断不会犯下轻敌冒进之错。”
“此事,孤一直觉得蹊跷。你身为周家子孙,应该知道些许隐情,若有冤屈,尽管道来,孤定会为你平冤昭雪!”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周霆心头。
自他降生以来,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憋屈,家族蒙受了百年的冤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周霆眼圈瞬间泛红,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字字泣血,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回禀魏王!先祖父当年率部为大军先锋,奉镇北王军令深入草原追击鞑子残部,不料中了埋伏,被十万鞑子重兵围!”
“当时镇北王率主力大军,与先祖仅隔五十里,可他……可他却按兵不动,迟迟不肯发兵救援!”
周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恨意:“先祖率部血战三日,粮尽援绝,力竭战死!”
“王师溃败,镇北王却颠倒黑白,上奏朝廷,说先祖父轻敌冒进,以致兵败……”
说到此处,周霆已是泪流满面,重重叩首在地:“周家满门流放北境!先祖的忠魂,至今还飘荡在草原,不得安息啊!”
周霆浑身颤抖,虎目含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他老人家的尸骨,还埋在那边……”
“后世子孙无能!”
司马照听得双目微眯,眸中寒光一闪。
果然如此!
老猫睡房檐,一辈传一辈!
怪不得镇北王顾家养寇自重,暗通匈奴。
原来这是一种传承啊!
这这等奸佞之辈,当年竟能逍遥法外!
幸好,镇北王全族早已覆灭,也算天道好轮回。
司马照上前几步,亲手将周霆扶起,扬声道:“昔日冤屈,孤定会彻查到底!”
“你且放心,如今镇北王全族已死,也算是为尔先祖报了血海深仇!”
“待孤查明真相,定会昭告天下,还周老将军一个清白!还周氏一族一个清白!”
周霆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沟壑。
他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霆多谢王爷大恩!”
“此恩此德,周霆没齿难忘!愿为王爷赴汤蹈火,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司马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孤会授予你左千牛卫校尉之职,你且入千牛卫,勤加学习火器操典、兵法战策。”
“若三年后你的考核依然是第一,孤便赐你神策卫指挥使之职!”
他指向演武场边,那些静静摆放的火绳枪与轰天雷,声音铿锵有力:“待来日北征草原之日,便让这些新式火器,随你一起,扬我国威,重振你周氏门楣!”
“今赐尔左千牛卫校尉之职,尔其勿忘尔先祖之志!”
周霆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喉头哽咽,重重叩首:“霆……一日不敢忘!”
司马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动,忽然问道:“今卿已弱冠,可有字?”
周霆一怔,随即低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家中父母早逝,又无伯叔,尚且无字。”
司马照略微沉吟,目光落在周霆刚毅的面庞上。
想起前世昔年汉有周亚夫,治军严明,平定七国之乱,乃千古名将。
司马照缓缓道:“今孤赐卿字亚夫,愿你治军严整,保家卫国,再创周氏荣光!”
周亚夫!·
周霆浑身一震,再次叩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