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娴莞尔一笑,语气温和:“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快请坐。”
司马照早已从座上起身,大踏步迎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的杀伐锐气尽数褪去,只剩柔和笑意。
崔娴望着司马照,轻声道:“王爷,许久没抱寰儿了,亲自抱抱他吧。”
司马照闻言一愣,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紧张,手足无措地看向乳母怀里的襁褓,声音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孤……孤该怎么抱?”
沙场之上,他能挥斥方遒、横扫千军,可面对这软乎乎的小婴孩,却连抬手都觉得笨拙。
崔娴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新月。
乳母也是头回这般近距离面对大名鼎鼎的魏王,紧张得手心冒汗,磕磕巴巴回话:“回、回魏王的话,您先伸出双手,托住小世子的腰背和臀部,轻些就好……”
司马照屏息凝神,依言缓缓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襁褓。
入手轻飘飘、暖融融的,襁褓中的司马寰安安静静地蜷着,他心头猛地一跳,低头望去.
只见孩儿唇红齿白,肌肤莹白如玉,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鼻梁小巧挺直,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眉眼间隐隐有自己的轮廓。
这……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司马照的儿子?
一股滚烫又柔软的情绪猛地撞进心底,说不清是欣喜、珍视,还是初为人父的无措,只觉胸腔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晃了晃襁褓,声音放得极柔极轻:“寰儿,叫爸爸……”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司马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的脸,小嘴巴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阿……爸……”
那软糯的童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像暖阳熨贴了五脏六腑。司马照下意识应了一声:“哎!”心头瞬间一化,连日征战的疲惫、拓疆开土的豪情,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满眼的柔软与狂喜。
这份欣喜,竟比当年靖难成功、登顶巅峰时,还要浓烈三分。
崔娴站在一旁,静静望着父子俩,看着司马照平日里沉稳冷冽的脸上满是无措与温柔,看着襁褓中的孩儿懵懂憨态,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眼底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然。
这时,王德忍不住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我等……能上前看看小世子吗?”
司马照笑着点头:“无妨,都过来吧。”
得到许可,一众猛将立马围了上来,个个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小世子。
“哎呀!这小世子长得可真俊!眉眼真周正!”萧烈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赞叹。
周霆也连连点头,抚着胡须笑道:“可不是嘛!魏王本就是世上一等一的美男子,没想到小世子生得更俊俏,比王爷还要胜上三分呢!”
社尔不善言辞,挠着头嘿嘿傻笑:“好看!太好看了!”
司马照听着众人的夸赞,尤其是社尔这句直白的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众人正围着夸赞,襁褓中的司马寰却半点不怕生,小脑袋转了转,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王德的络腮胡子胡子。
王德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满脸宠溺地看着司马寰抓着自己胡子的小拳头,朝着司马照竖起大拇指:“王爷!您瞧!小世子一点都不怕生!”
“这小手劲儿可真足!”
“比我家那几个皮小子小时候壮实多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英武类父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夸赞,司马照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试问天下哪个父亲,听到旁人说孩儿肖似自己,能不心生欢喜?
司马照与崔娴得了爱子,自然是满心欢喜。
而第二等开心的,便是王德这些人。
魏王不有了子嗣传承,后继有人,他们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往后这万里江山,终有了稳稳的托付。
众将散去后,魏王府后厨备妥了温馨家宴,司马照携崔娴坐于主位,陆蘅、陆芷姐妹与萧婉霜环坐两侧,乳母抱着司马寰侍立一旁。
小家伙裹在锦被里,偶尔吐个泡泡、咿呀两声,惹得满室笑意。
陆芷性子鲜活,频频伸指逗弄他软乎乎的小脸,笑叹:“寰儿这般粉雕玉琢,将来定是倾世模样,比王爷还要夺目呢!”
萧婉霜温声劝崔娴多进膳食:“王妃刚出月子不久,该多补补,寰儿也能养得更壮实。”
陆蘅虽寡言,看向襁褓的眼神也满是柔意。
司马照望着眼前阖家欢聚、其乐融融的光景,连日征战的杀伐之气尽数褪去,心头只剩安稳暖意。
夜色渐浓,王府檐角浸在沉沉暮色里,侍从收拾妥当宴席后悄然退下。
依往日惯例,司马照宿在崔娴主院。
崔娴褪去华服入浴,水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