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方才那狂傲不可一世的气焰,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身阴鸷到近乎扭曲的戾气。
恐惧,像毒蛇一般钻进他骨髓,顺着血脉游走全身,每一寸都在发冷。
可他毕竟是杨虎龙,是一辈子横行播州、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杨氏家主。
恐慌越重,残暴越烈。
绝境之下,他非但不会崩溃,反而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嗜血、更加不择手段。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杨虎龙忽然低笑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仰天哈哈大笑。
笑声沙哑、干涩、刺耳,听得满室心腹毛骨悚然。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濒临疯狂的凶戾。
“不接受投降……好,好一个司马照!”
杨虎龙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眸底翻涌着绝望与凶狂,整个人如同被逼到悬崖的凶兽,亮出最狰狞的爪牙。
“他要战,那本宣抚使便陪他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一城一池、一滴血!”
一声暴喝,震得全屋嗡嗡作响。
杨虎龙猛地甩开扶着椅背的手,大步踏出,周身暴虐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来人!”
门外亲兵战战兢兢冲入,跪地不敢抬头。
“传我命令!”
杨虎龙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全城戒严,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一律强征入伍!敢藏匿者,连坐九族!”
“家主……这……”心腹大惊失色。
“闭嘴!”
杨虎龙一脚踹翻身前案几,玉器古董摔得粉碎,“现在是讲情面的时候吗?!司马照要屠我杨氏,我便让他踏遍尸山血海才能踏进播州一步!”
他喘着粗气,恐惧已彻底化为疯魔般的残暴。
“再传一道命令!”
“所有城门封闭,千斤闸落下,灌铁水、堆巨石,一片木板、一根麻绳都不准外流!”
“收集城中全部粮食,所有人口集中到一起,老弱、妇孺、孩童,一个都不准留!敢有违抗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