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威压,只添暖意:“坚之太过执着!”
“家宴之上,理当先论亲,后论尊。寰儿敬你为母舅,行家人之礼,何错之有?你是他舅,他是你甥,这一层血脉,断不可因君臣二字,生生疏远。”
皇后亦在旁温声附和:“兄长,陛下所言极是。”
“今夜只论家人,不论尊卑,你便受寰儿一拜,又有何妨?”
“寰儿,还需你多加扶持。”
崔楠心中感动翻涌,眼眶微热,却依旧坚守礼数,不肯坦然受之:“陛下与皇后体恤臣微贱,臣感激涕零。”
“然尊卑有序,臣不敢乱。殿下心意,臣心领足矣,大礼万万不可受。”
司马照见他心志坚定,也不强求,只微微颔首,笑意温厚:“罢了,依你。入座吧,再这般拘礼,倒显得朕不近人情了。”
崔楠这才再三谢恩,依序落座。
坐姿依旧端严,腰背挺直,不敢有半分放肆松弛。
殿内丝竹渐转清和,宫娥轻步上前,执壶添酒。玉盏倾香,清酿微波,灯影摇红,映得满殿暖意融融。
司马照虽居御座,却不摆天子威严,时而开口,问崔楠海上近况,问崔府崔老丞相身体如何。
语气温和,全无朝堂之上的凌厉决断。每一言,皆是君上体恤;每一问,皆含亲长关怀。
威严藏于温情,规矩隐于亲厚。
殿中琉璃灯影层叠,光如碎玉,风过帘拢,灯影轻晃,一室温馨,却又被天子威仪轻轻镇住。
崔娴端坐与司马照身边,只偶尔说几句话,攀谈几句。
暖而不纵,亲而不狎,温而不乱.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
崔楠执杯起身,缓步出列,面向御座,躬身而立,神色肃然。
“臣,敬陛下。愿陛下龙体康泰,万寿无疆;愿我大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海归心,万邦来朝。”
祝词庄重,字字发自肺腑。
臣子之忠,亲人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