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便已算不得年轻。
身居钟粹宫,安安稳稳,却也安安静静,安静到常常被人遗忘,连她自己,都偶尔生出年华老去、孤影自怜的愁绪。
原还以为青春漫长,转眼便已近中年。
陆蘅低低苦笑两声,笑声轻浅,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
手中柳枝猛地一沉,重重砸在水面,将水中自己的影子彻底打碎,散作满池波光。
池中的金鱼似是习惯了她的逗弄,一见动静,便纷纷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红如烈火,金如暖阳,白如凝雪,尾鳍舒展,翩跹若霞,争抢着柳枝拂过的地方,灵动可爱。
这一池鱼,是她亲手照料,日日投喂,时时换水,精心呵护,如同呵护着自己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期盼。
放眼整个皇宫,若论养鱼,钟粹宫的金鱼,定然是最漂亮、最灵动的。
可鱼养得再好,又有何用?
陆蘅垂着眼,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面,心绪早已飘离了这一方小小的池塘。
丹红的斜阳挂在钟粹宫边,红霞满天。
洒下来的碎金罩住了这一方池塘佳人。
晚风吹过,水池的波光粼粼,轻摇的柳枝,偶跃出的水面,吹动的长发……
钟粹宫中,如诗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