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当即蹙眉,又气又急,压低声音训斥:“蘅儿!你身怀有孕,怎还如此跳脱?皇后娘娘的叮嘱,你半分未放心上!”
语气重,是真担忧,也是在皇后面前守规矩。
陆蘅嘟嘴低头,不敢反驳。
崔娴看着姐妹二人,轻轻一笑。
那笑浅淡温和,却一开口,便轻轻压下了陆芷的严厉,也护了陆蘅的颜面:“芷儿,你素来严谨,是好事。”
“但蘅儿天性如此,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并非不守规矩。”
“孕期心绪最要紧,莫要吓着她。”
温柔,却极有章法;亲和,却一言定调。
陆芷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垂首:“娘娘教训极是,臣妾知错。”
她不是怕,是服。
服皇后的公正、体谅、格局。
陆蘅立刻躲到崔娴身后,挽着她手臂,撒娇装委屈:“皇后娘娘,姐姐总凶我……”
崔娴指尖轻点她额头,笑意温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疼惜:“你呀,是该有人管管。”
“你这混世魔王性子,本宫是真怕,将来你再生一个小混世魔王,这后宫,便真要被你们闹得热闹翻天了。”
笑骂之中,既有亲近,又有威仪。
陆蘅再跳脱,也乖乖听着,不敢真放肆。
萧婉霜此刻轻声开口:“蘅儿天真可爱,将来小殿下,必定也是灵动讨喜的。”
一句话,缓和气氛,也顺承皇后之意。
崔娴笑意微收,神色转为郑重,再次叮嘱,语气轻,分量却重:“玩笑归玩笑,身子半点不能马虎。”
“你们三人,入宫多年,我们之间,早就是一家人了。”
此话一出,三女尽皆动容。
是啊,她们在一起住着已经十几年了。
彼此已经是这天下之间最亲近的人了。
这么多年,在这后宅之中,崔娴就像是长姐一样看顾她们。
崔娴继续道:“本宫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半分差池。”
“蘅儿,你尤其要记住:不可妄动,不可贪嘴,不可任性。”
“你若有事,不仅你姐姐担心,陛下忧心,本宫,也难安心。”
这几句话,轻、柔、暖。
可“本宫也难安心”六字,轻轻一层,便显出中宫之责、皇后之重。
不是威压,是照顾后宫的担当。
陆蘅第一次真正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妾身记住了,妾身绝不让娘娘失望。”
她目光无意间落在崔娴小腹,微微一怔:“皇后娘娘,您这一胎的肚子,比怀寰殿下时大好多呢。”
陆芷语气恭敬关切:“娘娘凤体贵重,腹形异常,应早日宣太医诊视,不可有半分轻忽。”
萧婉霜亦轻声附和:“贵妃姐姐所言极是,娘娘万金之躯,万万慎重。”
崔娴轻抚小腹,眸中微有疑惑,却依旧镇定从容,语气轻淡安稳,不让三人担忧:“本宫也察觉异样,正打算传太医院院正前来细诊。”
“你们放心,本宫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也不会让孩儿有事。”
陆蘅歪头一想,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期许:“皇后娘娘,两位姐姐,你们说……娘娘这一胎,会不会是龙凤胎?”
一语落下,殿内一静。
陆芷惊喜,萧婉霜期待。
崔娴抚腹的指尖微顿,心头轻轻一颤,眸底掠过一丝极柔的期盼,随即又恢复那份从容端庄,浅浅一笑,温声轻叹:“若真如此,便是上天垂怜,皇室之幸了。”
她没有失态,没有狂喜,
只一抹浅淡温柔,便胜过千言万语。
阳光穿窗而入,洒满立政殿。
沉香轻烟袅袅,暖意融融。
殿内四人,相视一笑,眉眼温和,岁月安稳。
后宫和睦,帝裔可期,中宫有后,天下心安。
正说笑间,殿外并无内侍通传,只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娴唇角微扬,眼底泛起柔意。
她太熟悉这步伐了,是陛下司马照。
他自来立政殿,便如寻常人家归宅,从不许人提前通报,图的就是这份不被礼数拘束的自在。
陆芷、陆蘅、萧婉霜闻言皆是一怔,连忙起身敛衽,欲要依礼相迎,却已是不及。
下一瞬,玄色龙袍衣角先踏入殿中,司马照一身常服,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演武后的英气,身后跟着垂手而立、身姿已渐挺拔的嫡长子司马寰。
他一抬眼,见殿内四女环坐,笑语未歇,一派和睦温馨,眸中顿时漾开几分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稀奇与柔和:“今日这立政殿,倒是格外热闹。”
崔娴缓缓起身,正要依礼屈膝。
司马照几乎是立刻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力道稳而柔,全然是呵护姿态。“你身怀有孕,身子重,不必行这些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