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还稳稳端坐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从软榻上上栽落。
他伸手死死扶住御案,指节泛青,眼前一阵阵发黑,白日里所有的欢喜、瞬间碎成一片齑粉。
司马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气息,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张景渊埋首在地,泪如雨下,一字一句,如刀剜心:“娘娘……自此之后,永难再孕。”
“畏风,惧光……一身病根难除,需长年汤药不离身。”
“更甚者……”
张景渊顿住,不敢说。
司马照目光死死钉在他头顶,喉间腥甜翻涌:“说!”
“……怕是会折损阳寿。”
折寿。
两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
司马照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眼前瞬间浮现出崔娴的模样。
她温温柔柔地坐在廊下,为他剥去橘皮,指尖纤细,眉眼含笑。
她在他批阅奏折时静静奉茶,轻声细语,不问朝政,只问他冷暖。
她怀着身孕,仍强撑着笑意,说要为他生儿育女,绵延子嗣,安稳中宫。
那些温柔细碎的画面,此刻一一碾过心头,血肉模糊。
这万里的大魏江山到头来,却要她以命相抵,以余生病痛,换这一双儿女降生。
司马照心如刀绞,喉头一甜,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当真,无药可医?”司马照不死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一丝帝王威严,摇摇欲坠。
张景渊痛苦摇头:“臣,不敢欺君。”
“此伤在根本,无药可医,仅能调养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