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寰心绪未平,崔娴轻柔的声音已缓缓飘来:“苏儿既已及笄,也该到出阁的年纪了。”
崔娴又转过头来,目光温和落在张白苏身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切:“老话常说,一家有女百家求。”
“想必陈大人府上,应该不少媒人登门提亲吧?”
“苏儿出落得这般漂亮,仿若天仙画中人,张大人又是朝中肱骨,怕是那些媒人都要把张大人家的门槛踢坏了吧?”
顿了顿,崔娴又含笑问道:“苏儿心中,可有中意的公子了?”
崔娴眉眼弯弯,一脸慈祥地望着陈白苏,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出阁”二字入耳,司马寰只觉心口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慌乱骤然涌上心头。
他顿时坐立难安,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一旁的张白苏早已羞得脸颊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慌忙避开崔娴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眸,飞快地往对面的司马寰身上瞥了一眼。
触到司马寰身上的刹那,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倒是有媒人前来提亲,只是都被家父回绝了。”
“婚姻大事,自当全凭父母做主。”
“臣女当不得娘娘如此夸赞,在臣女心目中,娘娘才是世上如天仙般的人。”
张白苏那一眼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偷望,如何能逃过崔娴的眼睛。
皇后娘娘心中笑意更浓,正欲开口,轻轻点破这层薄薄的窗纸,却被司马寰突兀地打断。
“母后!”
少年的声音略急,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母后近日身子可还康健?御膳房送来的饭食可还合口?心情……心情可还愉悦?”
司马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可只要一听见张白苏要嫁人、要出阁,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乱得一塌糊涂。
他全然顾不上什么逻辑礼数,只一股脑将关心的话语倒了出来,急切又笨拙。
话一出口,他便看见张白苏懵懂地抬眸,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不解。
而母后崔娴,正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静静地望着他。
司马寰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方才……
都说了些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慌乱失态,简直丢人至极。
司马寰脸颊微微发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足无措,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崔娴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心中好笑,语气故意拖长几分,带着浅浅戏谑:“寰儿,母后怎么瞧着,你好像有些紧张?”
“你好像……很着急嘛?”
“儿臣,儿臣没有!”
司马寰猛地从椅上站起,语速飞快,几乎语无伦次:“没、儿臣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慌乱之下,只得胡乱扯了个话题,干笑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飘:“今、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哈哈……”
“风儿甚是喧嚣啊……”
“哧”张白苏素手掩面轻笑。
一句前后不搭的话,一声少女的娇羞轻笑。
衬得满室温柔缱绻。
尽是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青涩与甜软。
崔娴的目光缓缓流转,在司马寰与张白苏之间来回掠过。
郎有情,妾有意,眼底眉梢皆是藏不住的少年心事。
年轻,真好啊。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司马照一袭常服,身影缓缓浮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殿内这一片柔情似水的氛围。
司马寰与张白苏连忙起身见礼。
“儿臣拜见父皇。”
“臣女张白苏,拜见陛下。”
司马照轻轻挥手,免了二人礼数,自然落座在崔娴身旁。
“父皇,父皇!”
两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司马宇与司马宁迈着小短腿哒哒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司马照的大腿。
司马照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顶,转头对崔娴道:“方才朕在殿外,还看见蘅儿宫里的人在门外候着。”
“是来接宇儿和宁儿的。”
崔娴轻笑一声:“这两个小家伙一直闹个不停,倒是让妾身忘了,该早早送他们去蘅儿那里。”
“三宝,送二位殿下前往钟粹宫。”
三宝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司马宇与司马宁,往殿外走去。
崔娴亲手奉上一盏暖茶,轻轻推到司马照手边,笑意温婉:“真是苦了蘅儿了。”
“一人要照顾这么多皇子公主。”
司马照轻啜一口茶水,微微摇头:“没准,她还乐在其中呢。”
崔娴轻笑附和:“蘅儿天性善良,又最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