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蘅娘娘近日偶感风寒,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崔娴语气平和,缓缓说道,“昨日还特意派人来央我,让苏儿得空便去她看看,把把脉,开两个方子。”
她看向司马寰,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促狭:“正好,你便跟着苏儿一同前去吧,去见见你蘅娘娘。”
“她许久未见你,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司马寰与张白苏都是聪慧之人,当然一点就透。
司马寰轻轻咳嗽,压住扬起的嘴角。
张白苏垂下脑袋,低声道了一句但凭娘娘吩咐。
崔娴嘴角含笑,朝他们摆了摆手:“去吧。”
“正好本宫也有些倦了。”
司马寰与陈白苏当即一同起身,向崔娴恭敬拜别,一前一后,离开了立政殿。
走出殿门,春日的暖风迎面吹来,带着宫中花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格外惬意。
宫道之上,青石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栽种着各样的花。
花开正盛,粉白嫣红,缀满枝头,随着春风轻轻摇曳。
司马寰与张白苏并肩缓步而行。
没有了殿内的拘束,气氛较之方才轻松了许多。
难以言喻的暧昧情愫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二人边走边聊,说着少时的趣事,。
行至一处花荫之下,司马寰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放下张白苏随身携带着的小药箱。
张白苏见状,眸中泛起一丝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司马寰微微一笑,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轻轻递到她的眼前。
一块温润的玉佩。
质地细腻,色泽莹润。
司马寰望着眼前的少女,眸中满是温柔与认真,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我一年前偶然寻得这块玉佩,当时便想着,待回京之后,要将它送给白苏姐姐。”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腼腆:“这并非什么稀世至宝,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白苏姐姐务必收下,莫要嫌弃才好。”
张白苏年长司马寰几岁,自然知晓男女之间互赠玉佩是什么意思。
此刻听见司马寰温柔的话语,望见他眼中真挚的情意,张白苏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只是她不再似先前那般羞涩躲闪,而是抬眸看向司马寰。
唇角微微上扬,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笑颜如春花棠初绽,清丽动人。
连宫道两旁争奇斗艳的春花,在这一刻都仿佛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张白苏伸出纤纤素手,轻轻从司马寰手中接过那块玉佩。
指尖相触的刹那,二人皆是如同被电流轻轻击中一般,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颤,连忙收回了手。
张白苏低头看向掌心的玉佩,只见这玉佩并非完整的一块,而是半片双鱼样式,鱼身雕刻栩栩如生,温润细腻。
她先是一怔,随即掩住唇角,轻轻笑了起来,眸中欣喜之间还闪烁着狡黠。
张白苏将半片双鱼玉佩举到司马寰眼前,轻轻晃了晃。
轻咬着下唇,抬眸看向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俏皮:“太子爷,此物……应当不是单独一块吧?”
“我瞧着,怕是一对儿才对。”
话音落下,张白苏自己反倒先愣了一下,随即嫣红再次爬上俏脸。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
司马寰闻言也是一怔,随即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他却不似张白苏那般窘迫,反倒满是坦荡。
他大方地从怀中取出另外半片双鱼玉佩在半空中晃了晃。
“白苏姐姐好眼力。”
话音落下,司马寰与张白苏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
光阴倏忽,两载弹指即逝,岁月流转间,已是永安十五年。
这两年间,四海承平,朝野安宁,既无边境烽烟扰攘,亦无浩大劳民之役。
于寻常百姓而言,这般无波无澜的岁月,就已经是人间至好的安稳年月。
若论此间值得天下传议的大事,首推东宫太子选秀一事。
本以为太子选秀,必限于公卿世家之女。
但他们却未料到这选秀竟然不拘门第。
寻常百姓家的清雅女子,亦有入选之人。
直至此时,天下万民方才真切体悟到司马照许多年前那句取士不问门第,婚姻不问阀阅。
而司马照虽未明言太子妃人选,但朝廷中却已心照不宣。
日子便这般,在波澜不惊的安稳里,缓缓向前。
这一日,皇城演武场百步之外。
一棵大树浓荫如盖。
“二兄,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偷懒。”司马定扶着树干,气息微喘,看向斜倚在树阴里的少年,“大兄命我寻你去校场练武。”
“什么叫偷懒偷懒?三弟未免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