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王豹等一众少年尽皆沉默。
场间鸦雀无声,无人应声。
四周王德、柳芳等老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个暗中攥紧双拳,掌心早已渗满冷汗。
儿啊,千万要争气啊。
你他妈一定要争气啊!
万万不能露怯!
若是将门世家养出贪生怕死之辈,日后必成朝野笑柄。
先不提家族颜面再无立足之地,自己这一张老脸该往哪儿放啊。
司马照并不催促,只静静伫立,目光沉沉扫过众人。
众老将亦不敢出声惊扰,只在一片肃穆沉凝之中,紧张地等候着自家儿子的抉择。
这是陛下赐给将门子弟的一场生死试炼。
闯过了,便是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子。
日后承袭爵位、领兵一营,得陛下信重,成为军中栋梁,延续家族荣光。
闯不过,那就是是徒有其表,名副其实的纨绔膏粱。
这辈子都没有领兵征战的资格,家族也终将在岁月里渐渐衰落,泯然众人。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阵微凉夜风拂过宫门。
王虎率先回过神,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末将请往塞北平叛!”
“九死不悔!”
话音未落,越来越多的少年应声请战,最终汇成冲天呼声,震彻玄武门。
“末将请往塞北平叛!”
“九死不悔!”
数十勋贵子弟眼中尽是决绝坚定,再无半分动摇。
父辈积攒的功勋,本足够他们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安享一世富贵。
可骨血里流淌的将门铁血,容不得他们贪生怕死。
弱冠系虏请长缨!
四周老将们齐齐长出一口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欣慰。
自家小子,从不是只会寻花问柳、耽于享乐的废物纨绔!
后继有人……
后继有人啊!
王德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傲色,指着率先请战的王虎,半是炫耀半是得意地用眼角扫过身旁同袍。
瞧见没?
那是老子的儿子!
好小子,真他妈给你老子长脸!
杨琳那个老东西呢,让他滚过来!
让他自己说,我儿子是不是纨绔!?
司马照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好小子们,总算没给你们各自的老子丢人。”
“你们群聚玄武门一事,朕可不追究,但当众喧哗放浪、有失臣体,朕必当追责。”
“你们既属军中之人,朕便以行伍军律处置尔等,可有异议?”
王虎、王豹等人齐齐叩首:“臣等谢陛下隆恩!”
“好,罚军棍十五。”司马照轻轻颔首,顿了顿又道,“朕心存慈悲,念尔等年少鲁莽。此番若有不愿赴北者,可免此刑罚!”
话音落下,玄武门外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十五军棍,绝非儿戏。
王虎等人亲眼见过,军中违令者不过挨五棍,便已皮开肉绽、昏死当场。
可他们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愈发清明。
他们都懂,这是陛下给的最后一道考验。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受罚!
只要能奔赴塞北草原,莫说十五军棍,便是五十棍,也咬牙受下。
此刻若退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报国赤诚与少年意气在胸腔中交织翻涌,再无半分杂念。
须臾,王虎、王豹、赵诚、柳忠、岑勇等排在前列的勋贵子弟齐齐褪去上衣,挺直脊梁,朗声道:“请陛下行罚!”
司马照朗声赞了句“好”,随即挥手下令:“行刑!”
百骑得令而动,各自押过一人,寻了空地便开始行刑。
玄武门外,顿时响起军棍破空的脆响,声声入耳。
便在此时,司马寰上前叩首:“父皇!此事儿臣亦有管束不力之责,儿臣请罚!”
他话音刚落,一众老将呼啦啦跪倒一片,纷纷出声求情:“陛下!此皆是末将等犬子自作主张,要罚便罚他们便是!”
“他们皮糙肉厚,自幼被末将们打骂惯了,扛得住!”
“太子爷万金之体,万万受不得此刑啊!”
司马照看了眼跪地请罚的司马寰,全然不理会众将的哀求,断然挥手下令:“打!连他一起打!”
“僚属有错,你身为东宫太子,理当连坐受罚!”
众将还欲再劝,司马寰已先一步叩首谢恩。
当即有百骑上前,将司马寰带至空地,与一众勋贵子弟一同受刑。
司马照静静望着受罚挨打的司马寰,面色平淡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难掩的心疼与欣慰。
为君者,当有这般担当与魄力。
也唯有如此,方能收服人心,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