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以为,此战当分三步。”
司马寰身姿挺拔,立于沙盘之前,语气沉稳,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他指尖重重一点沙盘上高句丽丸都城的位置,声线陡然一沉:“高勒悍然诛杀我大魏使臣,此等悖逆之举,若不严惩,何以立威?若不严惩,四方藩国,必纷纷效仿。”
话音稍顿,司马寰抬眼扫过殿中文武,语气笃定:“但诚如郑国公所言,百济素来首鼠两端,此刻必在暗中窥伺,伺机而动。”
“但孤想我们不要管百济究竟有没有和高句丽暗中来往。”
“我们只当他有!”
“我们说他有,他就有!”
司马寰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大魏当遣使前往百济,令其借道通途,同时出兵出粮,襄助王师。”
说到此处,司马寰眸中寒芒一闪。
手指猛地叩击在沙盘上百济疆域之处,力道之重,令沙盘微震。
司马寰整个人的姿态让殿中不少人有些恍惚。
陛下当年亦是这般运筹帷幄!
司马寰眼中泛起杀意:“若百济敢推诿拖延、阳奉阴违……那正中我大魏下怀!”
“届时便以其藐视天朝、拒不奉诏、不守藩臣本分之名,兴师问罪,攻入其国都,另立顺从王化之新君!”
“待平定百济,再携雷霆大胜之势,挥师北上,与主力会师丸都!”
“快刀斩乱麻,一举奠定半岛局势”
一语既出,养心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除端坐御座之上的司马照神色不动外,满朝文武皆是面露惊色,心中翻涌不止。
一力破万法!
强龙镇压地头蛇!
谁也未曾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太子,竟有如此深远眼界与雷霆魄力。
将大魏宗主国的名分大义,运用得炉火纯青。
百济若不从,便是抗旨悖逆,大魏出兵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百济若从,则必倾尽国力,损耗根基,进退维谷,无从反抗。
以大义压人,以大势裹挟。
用光明磊落却又叫人无从破解的阳谋,这不正是当今陛下最擅长的吗!
众人抬头望司马寰。
在养心殿朦胧的烛火衬托下,太子爷的身影竟与陛下缓缓重合。
司马寰唇角微扬,胸有成竹地笃定:“何况百济国力孱弱,连新罗都远不及之,量他也没有胆敢违抗天诏的胆子。”
御座之上。
司马照看着下首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司马寰微微颔首。
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十六岁能有如此见解。
实属难得。
“第二步,水陆并进,双线夹击。”
司马寰的手指顺着辽东疆域,缓缓划至浩瀚渤海之上,思路清晰:“齐国公方才所言极是,我大魏水师精锐,不可闲置。”
“儿臣奏请,令水师自海路佯攻平壤道,大造声势,诱使高句丽将主力东调驰援。”
“届时,我陆军主力自辽东迅猛突破,直插心腹,奔袭丸都。”
“水陆两路齐出,让高句丽首尾难顾,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第三步——”
司马寰骤然顿住,抬眸直视御座上的父皇,目光沉稳而果决。
司马照淡淡抬眼:“第三步,如何?”
“父皇,”司马寰声线沉凝,掷地有声,“平定高句丽之后,半岛格局,当由我大魏重新洗牌,定立新序!”
殿内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王德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显然未曾想到这位平日里不甚张扬的太子,竟有这般吞山河、定乾坤的格局。
幼龙吞天!!!
司马照面色依旧平静,只缓缓开口:“何谓洗牌?细细道来。”
司马寰迎上父皇深邃的目光,没有半分怯意,字字铿锵:“儿臣以为,无论百济最终作何抉择,战后皆当肢解其国,分割其土!”
“割其一部疆域,归入大魏直辖;再分一部赐予新罗,以示恩赏。”
“同时,扶立新罗新主,儿臣斗胆妄言,新罗公主金喜美或可为新罗之主。”
王德眉头皱起,满脸不解:“金喜美,那不是一个女人吗?”
“新罗王不是有儿子吗?”
满殿之人皆是笑着看他,司马照也是笑而不语。
“嗷!”王德恍然大悟,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一段小插曲过后,司马寰继续说道:“待时局稳定,便设护新罗都督府,将其纳入我大魏节制之下。”
稍作停顿,他提及高句丽时,语气冷冽如冰:“至于高句丽,杀我使臣,叛离王化,桀骜不驯,屡犯天威——这样的藩国,不必再存于世。”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