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高勒狂竖,豺狼成性,凶残暴虐,弃祖宗之盟,绝天朝之贡,辱我使节,毁我信义。
犹敢逼杀朕之天使,屠戮朕之使臣,视朕如无物,视大魏如可欺!
杀朕所遣之臣,是戮朕之手足,辱朕所命之使,是犯朕之躬亲!
此仇不雪,何以为君?此恨不报,大魏何以为天下主!
朕今震怒,亲统六师,兴兵百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金鼓动天,旌旗蔽日。
兵锋所向,必覆尔巢穴,踏碎丸都,掘尔宗庙,绝尔祭祀,擒高娄高勒父子之首,以祭我死难天使;倾高句丽之土,以雪天朝大恨!
高句丽罪大恶极,此番征伐。
不赦、不饶、不纳降、不姑息!
高勒一族,寸磔以谢天下!
敢有抗命者,夷其三族!
敢有固守者,城破之日,首恶寸磔,胁从不问。
朕今以此国书昭告四方万邦。
犯大魏者,虽远必诛!辱朕使者,虽小必灭!
杀朕天使。
必亡其国、绝其祀、夷其土!
高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心脏猛地一抽,紧接着便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天皇帝亲征。
天皇帝亲征!!!
那位以数万精兵破数十万大军、一统中原、威服四夷的天皇帝,亲自提兵来伐他这弹丸小国。
魏家兵马如日月,高句丽兵马如霜雪。
日月一出,霜雪必融。
高娄再也支撑不住,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前阵阵发黑。
宫殿、梁柱、内侍、烛火,一切都在旋转、扭曲、模糊。
“呃……”
高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气响,整个人软软一歪,重重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太上王!”
“太上王您怎么了?!”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国书都扔在一边,扑上前去摇晃,却见高娄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来人!快来人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内侍凄厉的呼喊响彻大殿,原本寂静的宫殿瞬间乱作一团。
侍卫、宫人慌慌张张涌入,脚步声、呼喊声、碰撞声混作一团。
高娄躺在地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消散。
瞳孔渐渐涣散。
一生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最后,所有画面归于一幅。
丸都城外,火光冲天,四面尽是魏军。
高高的城头上,一面面大魏军旗迎风猎猎。
天威降临,寸草不生。
片刻后,太医跌跌撞撞冲入殿中,指尖刚触到高娄手腕,便脸色一变,缓缓收回手,对着满殿慌乱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内侍呆立当场,随即双膝一软,伏在地上,放声悲哭,声音嘶哑,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太上王!”
“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