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岑锋、萧烈、王平连同行军参谋、军政部诸僚属,正簇拥在御驾之侧,听着司马照指点平关地势。
忽闻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自前沿炸起,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地面都似跟着颤抖。
众人齐齐神色一怔,脸上惊色骤起。
周遭御前百骑反应最快,甲叶铮鸣成片,瞬间拔刀出鞘,环成一道铁桶般的警戒之阵。
人人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黑暗深处。
司马照抬眼远眺,目光落向前沿阵地方向。
方才那声巨响,绝非寻常军械,更非敌军夜袭,威势之烈,竟有几分山崩地裂之态。
司马照不及多想,伸手接过百骑双手捧来的单筒望远镜,凑至眼前。
虽是深夜无光,可视野尽头,平关城头已然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翻卷升腾。
火光之中,隐约可见城墙砖石崩裂飞溅,威势骇人。
司马照缓缓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一众惊魂未定、面含惊疑的文武臣僚,嘴角微挑,淡淡一笑,语气安稳如山:“众卿不必惊慌。”
“想来,是李墨和周霆在试新器。”
柳芳喉间狠狠滚动,咽了口唾沫,粗豪脸上仍残留着惊悸,失声叹道:“我的天老爷啊……”
“李墨那厮,带着兵器研发司的那一帮疯子,究竟在鼓捣什么东西?”
“方才那一声,末将还道是地龙翻身,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吧!”
岑锋、萧烈、王平几人亦是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征战半生,刀山火海闯过无数,还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响。
话音未落,夜色中蹄声急促如鼓,百骑飞奔而至,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高声禀道:“陛下!前沿阵地遣人急报!”
司马照微微颔首,抬手轻挥:“让他近前。”
不多时,前沿信使奔至御驾之前,单膝叩地,声音洪亮有力:“陛下!李大人与周指挥使,请陛下宽心勿惊!”
“方才巨响,乃是试射八马巨炮!”
“八马巨炮……”
周遭将官低声呢喃,只听名字,便知此物何等凶戾。
司马照神色平静,轻轻点头:“朕知道了。”
“你回去转告周霆、李墨,有何利器,尽管放手试验。”
“不必顾虑惊扰圣驾。”
他扫了一圈身旁仍心有余悸的将领,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帝王气度:“也不必担心扰了诸位将军的好觉。”
“这动静越大,他们心里,只会越欢喜。”
“能睡得越踏实。”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纷纷拱手大笑,声震夜空:“陛下所言极是!”
神策卫传令兵应声退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复命。
柳芳与岑锋当即抢步上前,双目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抱拳躬身:“陛下!有此等神兵利器在手!”
“我大魏从今往后,再无攻不破、踏不平的城池!”
“大军所至,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司马照面上沉稳,不见半分狂喜,缓缓抬手,握住腰间佩剑剑柄。
“呛啷”一声清越鸣响,长剑出鞘半寸。
“朕看,用不了三日了。”
“明日,朕就能看到你们的将旗在平关之上了!”
一言既出,风停声寂。
众将心中热血翻涌,齐齐躬身:“遵旨!”
一夜轰鸣,未曾断绝。
八马巨炮之威,配合营中数百门火炮轮番轰鸣,将平关城墙昼夜不休地轰击。
待到次日晌午,原本坚厚巍峨的城墙,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
砖石崩裂,垛口坍塌,整段城壁坑坑洼洼,多处直接被轰塌缺口,满目疮痍。
炮击期间,平关城头并非无人举白旗乞降。
只是周霆坐镇炮营,未收到司马照半句止攻命令,便全然不管不顾。
降?
不收。
停?
不可能。
一门门火炮喷吐火舌,铁弹呼啸而出,砸在城头便是一片血雾碎石。
为防火炮连续射击过热炸膛,周霆甚至将几百门火炮分成三队,轮替轰击,确保炮火连绵不绝,一刻不停。
他心中只有一条死理。
陛下未下令,那就一直炸,炸到城墙碎,炸到敌军亡,炸到平关化为一片废墟为止。
御驾之前,司马照放下望远镜,望着那残破不堪的城关,面无表情,轻轻挥手:“传朕口谕,令周霆停止炮击,配合左右武威卫大军攻城,神策卫提供火力掩护,压制城头残敌。”
话音落,自有百骑应声,策马飞驰传令。
司马照目光扫过阵前,沉声点将:“柳芳、岑锋!”
两人大步出列,甲胄铿锵,声如洪钟:“末将在!”
“准备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