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古关前的焦土之上。
就在高句丽残兵以为堪堪逃出生天、心神松懈的刹那。
远方地平线上,骤然腾起滚滚烟尘,如狂风卷第,遮天蔽日。
蹄声由远及近,初时若闷雷滚地,转瞬便如万钧雷霆轰砸大地。
但凡稍有战阵常识者,此刻皆已面色煞白。
高句丽第十军团统帅僵坐于马背上,瞳孔骤缩,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前倾身躯,青筋暴起,嘶吼几乎破音:“布阵!”
“快布阵!”
“魏军骑兵冲阵了!”
凄厉传令声在乱军中炸开,却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此刻的高句丽士卒,早已精气神散尽。
他们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满身伤痕,心力交瘁。
本以为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谁料转眼又要被推上前线,再赴死地。
无心再战!军心已散!
人心一散,万军皆溃。
士兵们哪里还顾得上将令?
有人当场丢了长矛,有人解下沉重甲胄,只顾着四散奔逃,哭喊声、哀嚎声、斥骂声乱作一团。
所谓军阵、纪律、士气,在大魏铁骑面前被干得稀碎。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心散了,阵也就乱了。
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杀!!!”
一声清越却凛冽如铁的怒喝,自最前端炸开。
司马寰披风猎猎如火,长剑前指,率领三千左右骁骑卫重骑,如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狠狠凿入高句丽军阵中央。
只一个照面。
高句丽第十军团便彻底崩碎。
人仰马翻,惨叫连天,重甲铁骑碾过血肉之躯,骨裂声、兵刃入肉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人马践踏,死伤狼藉,鲜血顺着马蹄溅起,染红整片战场。
锋锐不减,气势更盛,兵锋直指高勒所在的帅台!
这突如其来、雷霆万钧的绝杀一击,让高勒面色惨白如纸,神情骤变。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自幼在猜忌、冷眼与杀机中长大,心智远比常人坚韧。
慌乱只在眼底一闪而逝,转瞬便被狠厉压下。
高勒猛地拔剑出鞘,剑刃映着残阳,寒光凛冽。
他声嘶力竭,近乎咆哮:“顶上去!全都给我顶上去!”
他亲率御前亲卫,裹挟着残存尚有战力的几部军团,仓促列阵迎上,妄图以人数优势稳住阵线,阻截魏军铁骑。
魏军帅台之上。
司马照一身玄金龙袍,巍然屹立,目光如炬,俯瞰整个战局。
眼见太子铁骑凿穿敌阵,他猛地扬起手臂。
玄色金龙大旗轰然升起,旗面猎猎,在晚风中剧烈招展。
金龙昂首,似欲腾空而去。
“擂鼓!”
“压上去!”
“给朕,压上去!!!”
帝喝震彻云霄。
震天战鼓骤然擂响,咚咚咚咚。
如天崩地裂,如四海翻涌。
魏军大阵全线前移。
甲胄铿锵,步伐齐整,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落日余晖之下,古关雄城之前。
一场决定大魏与高句丽两国命运的决战,彻底爆发。
司马寰一马当先,红袍如火,势若奔雷。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左右骁骑卫如两道铁流,与高勒亲卫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翻卷。
双方人马绞杀在一起,兵刃交击火花四溅,战马悲嘶,战士怒吼,血色瞬间弥漫。
司马寰手持亮银大枪,枪尖寒芒闪烁,左突右刺,每一击都带起一道血线。
敌兵近身即倒,马前无一合之将。
激战正酣,杀声震耳。
忽听得身侧王虎吼声穿透乱阵:“太子爷!”
“骁骑卫冲不动了!敌人四面围上来了!”
“我们是不是暂避锋芒,先与主力大军会合,再图后计?!”
司马寰一枪挑飞迎面扑来的敌卒,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天。
他持枪昂首,朝天怒喝:“孤避他锋芒!?”
“左右骁骑卫,天下无敌!!!”
声浪滚滚,压过厮杀。
他长枪一横,直指高勒所在的帅旗大纛,声如洪钟:“全军听令,直冲高勒大纛!”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爆发出齐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左右骁骑卫,天下无敌!!!”
左右骁骑卫乃是大魏天子亲军,装备最精、士气最盛、战力最悍。
此刻受太子一喝,军心暴涨,人人悍不畏死,竟硬生生从层层包围中撕开裂口,再度向前猛冲,直逼高勒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