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勒正挥剑嘶吼指挥,心头骤然一紧。
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直冲顶门。
他猛地抬头。
只见百步之外,一银甲红袍的年轻魏将,正挽弓对着自己。
只一瞬。
高勒浑身冷汗狂涌,毛发倒竖。
死亡,近在咫尺。
他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躲闪,也忘了格挡。
只看见那道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嗤!!!”
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锐响,刺破战场喧嚣。
自司马寰长弓射出的箭矢精准无比,狠狠扎入高勒右眼!
“啊啊啊啊!!!”
高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剧痛攻心,险些直接滚落马下。
鲜血从指缝狂涌而出,金盔歪斜,威风扫地。
身旁亲卫魂飞魄散,哪还敢恋战,一拥而上护着高勒,掉头仓皇逃窜。
帅旗歪斜,护卫溃散。
司马寰立马横枪,见状高举长弓,声震四野:“高勒已逃!”
一语定乾坤。
魏军士气轰然暴涨,如山呼海啸,全军齐声呐喊:“高勒已逃!高勒已逃!”
高句丽士卒本就军心涣散,闻言下意识回头,果然不见金盔,不见帅旗。
君主已逃,谁还肯死战?
恐惧如瘟疫一般迅速在高句丽阵线蔓延。
全军彻底崩溃。
高句丽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奔逃,争先恐后往古关方向溃退。
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兵败如山倒。
这一句话,从来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而是准确的写实。
司马寰银甲染血,红袍猎猎,横枪立马望着溃逃的敌军,仰天一声长啸。
高句丽溃退,计划已成。
下一步就是……
“左右骁骑卫!”
“追!”
铁骑再动,如黑云逐鹿。
残阳落尽,夜色将临。
古关之前,大魏军旗高高飘扬。
高勒中箭溃逃的消息,瞬间啃噬掉高句丽军最后一丝战意。
前一刻还能战斗的士卒,转眼便丢戈弃甲,转身狂奔。
人挤人、人推人,甲胄相撞,惨叫连天。
有人被踩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有人慌不择路,直接撞向魏军刀锋,更有甚者,为了抢一条生路,挥刀砍向自己同袍。
“跑啊,快跑啊!魏军杀来了!”
“陛下跑了!陛下跑了!我们也跑吧。”
“别挤!滚开!”
哭嚎、咒骂、兵刃相撞、战马悲嘶,混作一团。
高句丽十大军彻底沦为一群只顾逃命的羔羊。
司马照立于帅车之上,冷眼望着那片混乱溃潮:“传令。”
“令诸军都统不可追之过急。”
“跟着溃兵后面冲,压着他们。”
“破关!”
魏军不疾不徐,如驱羊群,死死咬在溃兵后方。
马蹄不紧不慢地碾着溃卒,既不让他们喘息,也不一刀斩尽。
溃兵如潮水,卷地涌向古关。
城上守军早已吓破了胆。
陛下受伤,生死不明,如今又是黑压压一片人潮奔来。
守将惊得面无人色,厉声狂吼:“关城门!”
“快关城门!”
“放箭!放箭!”
高句丽溃兵迎来的不是一条生路,而是自家关隘的箭矢金汁巨石滚木。
顿时一片一片倒下。
惨叫声响彻古关。
“是我们,是我们啊!”
“别射!是自己人啊!”
“开门!草泥马,快开门!”
溃兵疯了一般扑向城门,用身体撞、用刀砍、用手扒,哭喊着要入城。
城上守军却不敢开门。
一开门,溃兵身后的魏军铁骑必定顺势涌入。
“不能开!谁开城门,斩!”守将红着眼嘶吼,“滚回去,拿起你们的刀剑,和魏军拼了。”
“把他们打退,不然谁也活不了!”
城下溃兵被身后魏军追杀,前方又是自家箭雨,进退无路,绝望之下,竟有人举刀砍向城门洞的守卒。
“草泥马!”
“你们这群狗东西怎么不下来和他们打啊!”
“你们不让老子活,那他妈就一起死!”
“兄弟们,杀了这些缩头乌龟!”
“开门!”
高句丽顿时陷入残杀血溅城门,惨叫震天。
城门口尸骸堆积,鲜血顺着门缝往外流淌。
诚然,这里有魏军的细作在故意挑拨对立。
但更多的则是高句丽士卒血战下,面临生死的崩溃。
炸营了。
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