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放下朱笔,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起身。”
赢凡起身,站在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
“这些,”秦王政指了指奏章,“都是给你杀字军请功的。”
“臣已看过。”赢凡的声音平静,“臣以为,大部分属实,少数夸大,应批注驳回。”
“嗯。”秦王政点头,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夜色。
“赢凡,你说……这万族战场,何时是个头?”
赢凡沉默了一瞬。
“不知。”
“不知?”秦王政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臣只知道,”赢凡的目光与他对视,不卑不亢,“只要大秦还在,只要陛下的旗帜还在,杀字军就会一直打下去。”
秦王政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你啊,还是这样。”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抬手示意赢凡也坐。
“说说第四次对战的事。”
赢凡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竹简,展开铺在书案上。
“根据先祖遗留信息,第四次对战将是晋级中级战场的对战。对手未知,但大概率会比前三次强出一个量级。”
“所以臣建议,在对战之前,应进行全军强化训练,并启动‘十二金人’的全面备战状态。”
秦王政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十二金人……”他喃喃重复,“那需要消耗整个大秦四成的灵气储备。”
“臣知道。”赢凡的声音没有波动,“但若不如此,第四次对战……臣没有必胜的把握。”
御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准。”秦王政终于开口,只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谢陛下。”
赢凡起身,将竹简卷起,收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秦王政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告退的他。
“悦儿不久前问我,你什么时候去见她。”
赢凡的身形微微一僵。
这些年来,他和嬴悦儿的关系,在整个咸阳城早已不是秘密。
秦王政也乐见其成,甚至有意撮合。
二人,一个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年轻有为的将军。
另一个,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两人若是能成就姻缘,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今日天色太晚,”赢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臣……明日便去。”
秦王政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点破。
“退下吧。”
“臣告退。”
赢凡转身,推门而出。
就在他踏出御书房门槛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从宫墙外的古松上一闪而逝。
张念念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干爹,第一世的你,还挺害羞的嘛。
她正要离开,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念从御书房中扫出,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整个咸阳宫。
秦王政。
他在探查。
张念念心中一凛,全力运转混沌本源,身上的混沌色光芒急速流转。
将她的身形、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压缩到了极致。
现在,可不是和秦王相见的时机。
那神念从她藏身的古松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然后,消失了。
张念念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许久,那神念再也没有出现,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她喃喃自语,“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
秦王政,那可是大秦的帝皇,是能够在万族战场中带领大秦走到这一步的存在。
他的修为,肯定比干爹高。
现在,怕是早已突破至尊到达永恒,并有很大可能踏入半步唯一境了。
张念念从古松上飘然而下,落在咸阳宫外的一条小巷中。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凝聚成一件素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修仙女子。
她走出小巷,沿着咸阳城的街道慢慢走着。
夜深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巡逻的战士从身边走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她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肆前,推门而入。
酒肆不大,只有几张桌案,角落里坐着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汉子,正搂着酒坛说着胡话。
掌柜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张念念轻声唤道。
老者睁开眼,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