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要不行了……
继国严胜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大脑像被搅乱的线团,怎么也理不清楚。
他本能的想要找一个年长的人倾诉,但想来想去却除了炭子以外没有其他的人选。
父亲指望不上了,那个人眼里只有家族的继承和谁更有出息。
缘一表现得比他强了一次。
自己就被像一件没用的旧衣服一样,随便扔到冷冰冰的寺庙里。
父亲的手下和父亲也都一样。
只有母亲和炭子。
她们说他和缘一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一辈子都要互相拉扯、互相支撑的家人。
如果是炭子在这里,她肯定会反驳父亲,肯定会告诉他该怎么做。
可是,炭子现在在哪儿?
严胜猛地从被褥里坐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往外看。
深夜的继国宅邸第一次这么吵闹,远处随处可见晃动的人影和昏暗的灯笼火光,仆人们来回走动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要是自己离开之前炭子回不来了怎么办?
自己会一个人被关在那个听说生活很苦、只有青灯古佛的寺庙里吗?
到时候,炭子回来之后是不是就会留下来照顾缘一,变成缘一的侍女?
缘一会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注、位置,还有炭子的照顾,全都夺走吗?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垂头丧气地躺回床上。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只是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但属于他的东西被缘一夺走,他不愿意。
他也不想要承认,缘一比他更强。
明明他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凭什么缘一什么都没有付出过,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
嫉妒心在继国严胜的心里发酵着,最终压过了母亲和炭子说过的,他们身为兄弟应该相互扶持的说法。
如果缘一不存在就好了。
双生子是不祥的,会给人带来不幸。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廊处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哥哥。”
缘一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听起来很平静,“我要走了,现在就动身去寺庙。”
正在心中无限畅想着缘一不存在的生活的继国严胜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他要自己走?
他不想要夺走自己的生活吗?
他明明可以成为继国家的继承人,享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继国严胜迟缓的眨了眨眼。
他感到羞愧。
自己是多么的卑劣啊……
相比之下,缘一是多么的高尚。
“缘一,你不用走。”继国严胜艰难的开口道,“炭子说……我们是应该相互扶持的兄弟。”
“兄长,炭子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中。”继国缘一说道。
既然他都记在了心中,为什么还要走?
不知不觉之中,继国严胜将问题问了出口。
很快的,他就得到了答案。
“兄长无须担心,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我想要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自由……
他在说一些什么东西啊?!
家族的荣耀他没有考虑过吗?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追求!?
炭子要是知道缘一就这样一个人在深夜离开家,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严胜猛地掀开被子,大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吹进来。
他跑到院子里四处张望,可缘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严胜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要找到缘一把他带回来……?
如果炭子在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很晚了……
继国严胜还在犹豫,前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响亮的喊叫声。
“快来人!炭子小姐回来了!她带着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回来了!夫人的病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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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继国府邸,灯火通明,仆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熬药的,脚步声就没断过。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紧闭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朱乃夫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继国家主大步走上前来。
虽然还端着那副威严的架子,但紧绷的脸色也松动了不少。
他咳嗽一声,对着炭子吩咐道:“既然夫人没事了,那就把那位医生请出来吧,我要亲自当面重赏她。”
炭子伸开手拦在门前。
“医生刚刚才合上眼休息,为了救夫人,她一整夜都没合眼。还是请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