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那处视角最好的雅座上,鬼舞辻无惨手中的酒杯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听着小梅那理直气壮的“划账”宣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冷哼:
“呵,看来这段日子小梅倒是长了点脑子。”
坐在一旁的玉壶整个脑袋都快缩进他手上抱着的壶里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用自己那种非人的造型,保持了自己人类的时候的形态。
但他恨不得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样最起码在逃避现实的时候可以钻进壶里。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压低声音颤抖着提醒:
“无惨大人……咱们账上,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钱啊。这可是七百万……”
无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急什么?狯岳不是正潜伏在产屋敷那个老狐狸的府邸吗?传个信过去,让他从产屋敷的私库里‘挪用’一点过来。”
玉壶的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这真的行吗?
那是产屋敷耀哉啊!
狯岳是卧底的事情,产屋敷肯定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去人家家里偷钱来买人家鬼杀队的队员,这真的能成功吗!
锖兔按住桌沿站起身,“事已至此,如果再不开口竞价,就真的不配当个男人了!八百万!”
喊完这一嗓子,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壮举一般,转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默的富冈义勇,一本正经地叮嘱:
“义勇,我的钱可能不太够,待会记得借我点,回去从我任务津贴里扣。”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
一旁的时透有一郎就先冷笑了一声:“你可能根本不需要跟他借。”
“为什么?”锖兔一愣。
还没等有一郎回答,二楼另一个角落里传出了一个颤颤巍巍、带着哭腔的声音:“九……九百万……”
时透无一郎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大厅的灯笼看,听到这声音猛地皱起眉,语气疑惑:“这声音是半天狗吧?那种胆小鬼来凑什么热闹?”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飘进了半天狗的耳朵里。
瘫缩在阴影里的半天狗死死捂着脑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我也不想来啊!
是无惨大人发了话,说绝不能在人数和气势上输给鬼杀队,所有人轮流加价,除了小梅兄妹以外谁都不许划水……
呜呜呜,我也很害怕啊!
有一郎压根不想理会那边的动静,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冷静地吐出一个重磅炸弹:“一千万。”
全场哗然。
老鸨扶着柱子,双眼发直,大脑已经彻底罢工进入了麻木状态。
不管是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现在都只是个数字了。
等这笔钱到手,她是不是能直接把整个京极屋的地板都换成金砖?
“一千一百万。”
一个从未在众人耳边响起过的声音,极其平稳地在大厅内回转。
鬼杀队的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二楼另一侧的木制围栏上,站着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
他神色淡然而从容,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右额至颊侧有着如火焰般蔓延的斑纹。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看起来像是一个心思极重,极有城府之人。
……不对。
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了时透无一郎的眼睛上,又落在了富冈义勇的眼睛上,最后望了回去。
看起来像是和无一郎,富冈一个等级的人。
炼狱杏寿郎眉头紧锁,迟疑地开口:“黑死牟?”
无一郎伸手指向了大厅另一端,那里正站着一脸肃穆的继国严胜:
“那是黑死牟,或者说继国严胜,他一直在这儿。”
蝴蝶忍:“既然如此,站在围栏上报价的这一位又是谁?”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却十分肯定:“那是继国缘一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香奈惠身上。
祢豆子问:“香奈惠小姐,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呢?”
“因为他长得和继国严胜一模一样呀。”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
炼狱杏寿郎的眼里充满了震撼。
“但那位不是最初的呼吸法剑士,也是日之呼吸的开创者吗?他居然……”
话还没说完,站在围栏上的继国缘一像是感应到了下方的视线。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对着他们轻轻挥了下子。
我妻善逸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已经缩到了炼狱的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开、开玩笑吧……连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也变成鬼了吗?!”
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