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原本还想对着空气多喊几声鸣女的名字,试图把这纠缠不休的小无惨送走。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左肩上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咕噜”声。
原本正摆出一副严肃脸孔的继国严胜,在那一瞬间连脖根都红透了。
他僵硬地挺直了背脊,仿佛只要自己坐得够直,刚才那尴尬的声音就从未存在过一样。
炭子将肩膀微微一侧,歪过头看着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小严胜,声音柔和了下来。
“严胜,是肚子饿了吗?”
继国严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只手死死攥着炭子的衣领,声若细蚊地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先去饭厅吃点东西吧。”炭子说。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一直黏在她腿上的小无惨就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皮,抱着她的腿打死也不肯撒手。
他一边死命拖着炭子的动作,一边大声嚷嚷。
“不准丢下我!你要去哪里都要带着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你怎么敢无视我!”
炭子叹了口气,骨尾无奈地在空中甩了甩。
最终,这位曾经的鬼王、现在的麻烦精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炭子用那长而有力的骨尾将小无惨一圈圈缠绕住,然后稳稳地举到了半空中。
被举起来的小无惨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在空中摆动着四肢。
“哦!看啊!我是最高的!神女,你终于明白我该待的位置了!”
怀里抱着的小梅这时候探出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丑女妈妈,你说去吃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吗?”
炭子回答道。
“应该有红薯甜品吧?”
“红薯……甜品?”小梅愣了一下。
她伸出小手抓了抓旁边妓夫太郎。
“哥哥,‘甜’……是什么?”
妓夫太郎也不知道啊!
他闷声闷气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不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好没用啊哥哥!”小梅失望地撇了撇嘴,把脸别了过去。
妓夫太郎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眼神里藏着淡淡的羞愧和局促。
小梅没有罢休,她抬起头,看向坐在炭子肩膀上的继国严胜。
“喂,那个坐得直勾勾的家伙,你,甜是什么?”
严胜低头俯视着小梅。
过了半晌,他才回答。
“那是一种……一种特殊的味道,让人觉得温暖的味道。”
“哦——”
小梅似懂非懂地拉长了声音。
“那应该很好吃吧?”
严胜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矜持地重新点了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教导男孩子不应该沉溺于甜食,那是不成器的表现。
所以他吃过的甜点,次数少得可怜,味道也模糊了。
“哼,你们真是一群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吊在半空中的小无惨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个孩子。
“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味道,叫‘苦’!所有的东西除了苦味,没有任何味道!”
“才不是呢!”小梅反驳。
“除了苦,还有‘恶心’!我有一次在垃圾堆里吃过一种粘稠的、发绿的东西,那个东西好恶心!我吐了好久!”
小无惨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糟糕的回忆。
过了好久,他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对……你说得对,确实还有‘恶心’……为了治那些该死的病,我喝过的那些药,从来都是又苦又恶心的。”
炭子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就算是平时再怎么嫌弃鬼舞辻无惨,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因为病弱而从未尝过甜头的产屋敷月彦,炭子心里的同情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把半空中的鬼舞辻无惨移到了自己的头顶处,用骨尾虚虚地固定着。
“走吧,去吃甜品。”炭子说着,抬腿往厨房走去。
坐在头顶上的小无惨感受着炭子头发的触感,傲慢地哼了一声。
“早点这么做不就好了!你这个蠢货!算了,你是神女,伺候我是你的荣幸,我就勉为其难地暂时不考虑砍断你的脖子了。”
炭子安静如鸡的再一次把鬼舞辻无惨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