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那声极其惨烈的大叫声在宽敞的病房里直接炸开了锅。
这声音成了压垮小善逸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扯开裹在头上的被子,连滚带爬地翻身跳了起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直接朝着房间半开着的障子门外面冲去。
“不行了!我不行了!有妖怪啊!我要去和炭子姐姐一起睡!!!”
善逸完全顾不上看脚下的路。
他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在满地都是铺盖卷的地面上狂奔。
因为跑得太急,他的右脚重重地落在了旁边那个隆起的被窝上。
那个被窝里,小狯岳正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善逸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狯岳的肚子上。
“呜哇——!”
小狯岳被人当胸一记重踩,胃里的苦水直接往喉咙上涌,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捂着肚子坐了起来,冲着跑开的善逸咆哮出声。
“你小子瞎了眼吗!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搞什么东西啊!!!”
骂完之后,狯岳捂着还在抽痛的肚子大口喘气。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乱成了一团。
不仅是善逸跑了出去,不死川实弥也已经甩着两条腿冲出了房门,嘴里还大喊着“有两张嘴的怪物”。
旁边没穿好衣服的伊之助更是拎着两个枕头,嘴里嚷嚷着要打架,也跟着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除此以外,小玄弥和小妓夫太郎也跑了出去,玄弥看起来挺怕的。
妓夫太郎是一脸的不耐烦。
义勇也拎着自己的枕头走了,临走之前还把被子给叠了叠。
小狯岳他张开嘴巴,下意识地“哈?”了一声。
“这些人在搞什么东西?大晚上的办运动会吗?”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头,顺着刚才实弥待过的地方看过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小蝴蝶忍、小有一郎,还有小无一郎,这三个人正整整齐齐地蹲成一圈,三个人的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正在聚精会神地围观着什么东西。
狯岳揉了揉肚子,好奇地从垫子上爬起来,踮着脚尖走了过去。
当狯岳凑到他们身后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壶。
壶口卡在床榻边缘的木板下方,而壶里伸出了几根细短的、颜色发青的手指,紧接着,是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那个脑袋上的五官完全是错乱的,嘴巴长在了平日里眼睛该长的地方,而且还是两张满是利齿的小嘴,它们正在不停地开合跳动。
蹲在最前面的小有一郎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那张脸,语气里全是不满和嫌弃:
“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就是传说中藏在床底下的鬼吗?”
“你怎么长得这么随便?两只眼睛挤在嘴巴的位置,你平时吃饭的时候不会咬到自己的眼珠子吗?”
无一郎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歪着头,十分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的头上为什么还长出两只手?这两只手这么短,你能用它们梳头发吗?还是说,因为你的手太短了,所以你平时连脸都洗不干净啊。”
被夹在中间的小蝴蝶忍更是叹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声音清脆又直接:
“你长得也太丑了吧!这就叫鬼吗?”
“刚才我还和他们讲断腿女的故事呢,断腿女好歹还会满地爬着找腿,还会扯别人的腿。”
“你除了长得难看一点,还有什么本事吗?能不能变得更吓人一点?”
“你这样毫无新意,别说吓唬我们了,连乡下路边的野狗都不会被你吓到的。”
“啊,你还没有八瓣屁股。”
从小就自诩为最伟大艺术家的玉壶,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那两张长在眼睛位置的嘴巴因为生气而剧烈抽搐起来,壶口伸出来的两只短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情绪完全失控了。
“闭嘴!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臭小鬼!”
“我是艺术!你们看清楚,这打破常理的五官分布,这极致对称的壶身!”
“这可是我最得意的造型!什么叫丑!什么叫没有新意!”
“你们这种完全不懂审美的俗人,简直是在践踏我的自尊!”
“可是真的很丑啊。”小有一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长得丑就算了,脾气还这么大。你这样出来吓人,连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你不仅丑,你这壶也很旧了。上面还有泥巴。”无一郎在一旁补刀。
玉壶气得浑身发抖,他嘴里发出“嘶嘶”的换气声,完全陷入了无法反驳的混乱之中。
站在三个小孩身后的狯岳,沉默地看了一眼那个满嘴利牙、多出了好多只手、长相十分恶心的东西。
他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