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锖兔还在面前说什么月色真美。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臂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炭子整个人猛地腾空,等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富冈义勇打横抱在了怀里。
炭子:“?”
干嘛?
富冈义勇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连一句解释的铺垫都没有,直接开口道:“炭子,结婚。”
炭子:“?”
洛城的夜晚,路灯的光柔和地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由于这个话题跳跃性实在太大,炭子的脑子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摆动着双手。
“等等!!!义勇先生!!!你在说什么东西呢!!!”
“炭十郎先生允许了。”义勇的语气沉稳。
他垂下眼帘,补充道,“他说过,你已经到了可以与人结婚的年纪。”
炭子语塞:“……”
确实。
在生日的当天。
父亲是笑着说什么“炭子也长大了,如果遇到心意相通的人,能在下次回家的时候带个男孩子或者女孩子回来,爸爸也会很高兴的。”
但是!
怎么可能在单身那么多年之后立刻找到男女朋友啊!!!
而且义勇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直接去结婚为什么啊!
不不不,结婚都不是最主要的了。
最主要是被这么抱着好丢人啊!
“义勇先生!请先把我放下来!”炭子挣扎着想落地。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在大马路上被这样抱着,真的很丢人!”
听到“丢人”这两个字,富冈义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炭子会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
难道他现在的抱法不对?
还是因为他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够大?
虽然心中充满了费解,但他还是有些委屈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炭子放回了地上。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炭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平复心情,一股极其浓郁的、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猫一样的委屈气味,就这样顺着风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炭子:“?”
她皱起眉头,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看了看站在对面、垂下脑袋盯着自己脚尖的富冈义勇。
炭子:“……”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以前的义勇先生即便被不死川先生骂、被大家误解,也总是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除了偶尔散发出一点“我没被讨厌”的气息外,很少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他还会说我没被讨厌。
可是自从锖兔和茑子姐姐活过来之后,他的情绪就像是被打碎了外壳,变得越来越鲜明了。
就在炭子盯着他出神,思考着该怎么安慰师兄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帅脸。
富冈义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他长得确实极好,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且线条流畅。
那双蓝色的眼睛虽然还是那种呆呆的质感。
但此时由于离得太近,那种冷冽又专注的气息扑面而来,具有极强的冲击力。
“炭子,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哇啊!”炭子吓得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拍着狂跳不止的心口。
“义勇先生!请不要这样突然凑过来!真的很吓人!”
听到这句话,富冈义勇那原本就下垂的眼角似乎垂得更低了。
委屈的气味,在炭子的鼻尖下,变得更浓稠了。
炭子:“……”
炭子望着站在路灯下的富冈义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试图走近,只是那样垂着眼睛站着。
额前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整个人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声的落寞,在清冷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无比的可怜。
“那个……义勇先生,我没有说你真的吓人的意思……”炭子有些着急地解释。
可是面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股委屈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郁,简直像是一层推不开的乌云,压得炭子心里沉甸甸的。
糟糕!义勇先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这么难过吗?
炭子原本有些局促的心情瞬间被自责填满。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义勇先生其实只是不太擅长表达,他只是想告诉自己他的心意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上一世在漫天的大雪中,是这个男人在大义面前给了她和当时已经变成鬼的祢豆子一线生机。
这一世,又是他给予了她无数的帮助和引导。
无论什么时候,义勇先生永远都是那个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