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之上,贞祐帝让李元恪观政,三省六部,让他都上点心,让臣子们也多配合着点。
李元恪一直盼着这一天,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还是不敢置信。
人的命运真的是能够改变的,只要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
而李元治没想到,他不过是出了趟差,家就被盗了。
到手的太子之位不翼而飞了。
晋王府好一番查,也没查出那帮劫匪到底是谁?
当晚,李元恪在府上和岑隐、云樾一块儿喝酒,他让人将沈时熙接了过来,也不知道他喝了两杯就上头,还是怎么回事,道,“有些事,外头的人不知道,你俩要知道。”
他揽了揽身边的沈时熙道,“军中的连弩、强弩,还有救了我们性命的,你们说的大杀器,都是熙儿的功劳;我在外三年,京中都是她在布局,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时熙倒是有些意外,道,“李元恪,你喝醉了吧?”
李元恪道,“这点酒醉不倒我,不管将来是个什么样的结局,这些事总要有人知道。哪怕我有一天不在了,将来史书上总有我的只言片语,也要叫人知道,我的背后有你。”
岑隐和云樾十分意外,向沈时熙敬酒,沈时熙端起茶杯和二人碰了碰,“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这些没意思!”
岑隐和云樾就挺喜欢这小姑娘,年纪很小,但说话行事是真老道。
李元恪在六部办了几桩事,没有多出色,但桩桩件件都完成得恰到好处,贞祐帝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沈太傅是一个很周正的人,不是这样的办事风格,他是能把事儿办好就一定会办到最好,绝不是看似办了,实际上没办,要说没办,但确实又解决了。
这就给了贞祐帝进退的余地,贞祐帝若想夸他也能夸,可他也没抢任何人的功劳,更加没有显摆得他办事能力多强,显得其他人很差劲。
可以肯定,李元恪办事绝不是沈太傅在教,既然没人,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
如此看来,李元恪确实比李元治要强太多,李元治简直是个软骨头,内听裴氏的,外听裴相的,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裴相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端午的时候,居然上去射了两箭,贞祐帝看到他龙精虎猛的样子,想到自己比裴相也大不了几岁,一看裴相就是还能活好几十年的样子,心里就难免酸。
当帝王的,谁不想长寿?
嫉妒可以使一个女人疯狂,更能让一个帝王心里不平衡。
李元治请旨纳侧妃,侧妃是裴氏的表妹,贞祐帝看了冒火,干脆就将嘉庆侯的一个嫡女也指给李元治做侧妃,又想到李元恪府上还只有一个侧妃,两个侍妾,入府之后也没有动静。
他干脆就将魏国公之女、中书令之女,还有两个小官的女儿都赐给了吴王,并催婚,“晋王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嫡子。你也该娶正妻了。”
李元恪道,“儿臣暂时不想娶正妻,就算要娶也想娶一个像母后那般贤惠的,儿臣最近看泰皇兄编的《文贞内训》,特别想念母后,若没有母后,也没有儿臣的今天。”
“这话怎么说?”
“儿臣七岁那年,母后和儿臣说,儿臣这么大了,若一味地贪玩淘气,将来一事无成,总是要后悔的。儿臣才有所醒悟。”
一番话,勾起了贞祐帝对文贞皇后的思念,他一想,何必拘泥于嫡庶呢,文贞皇后也对庶子们也一向都是同样的教诲,不管是谁生的,最终都只能认文贞皇后为母亲。
朝中开始议储,轰轰烈烈。
沈太傅也是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如今不得不站出来与裴相一争高下,战况十分激烈,闹得他夜里都睡不着,生怕一个不慎,身后乃是万丈悬崖。
李元恪也是眼见得瘦了,唯有沈时熙每天依旧原封不动地逛街,到处找吃的,要是做了啥,被沈献章追着打,她就住到吴王府来。
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逍遥。
不过,不管她在吴王府如何上树捉鸟,下水捕鱼,和听说她在这里就来串门的杨庭月大打出手,从来没有见过除了袁氏和郭氏之外的,李元恪的其他妾室。
贞祐二十二年,随着吴王府侧妃杜氏诞下庶长子,这一场夺嫡之争,接近尾声。
沈时熙让人给李元恪带信,让他前来沈家,李元恪来了后,听说她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去找她。
沈时熙的院子,李元恪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下雨天她不想打湿鞋子背她过来,刮风了她怕冷也背她过来,下雪天就不说了,大太阳的日子太晒也是他背她过来。
院子里的秋千都是他让人做的。
“元恪哥哥!”
李元恪进来,沈时熙就跑过来,也不好像以前那样挂在他的身上了,就挽着他的胳膊,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拉着他坐下。
李元恪就从李桂手里接过来一个首饰盒递给她,“庆丰楼新上的首饰,我叫人把适合你的留了,才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