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破开水流,身形化作一道黑金长线,直刺苗老尸所在。
前方,三具金甲尸感应到杀气,无需主人指令,自行结成三才杀阵,挡住去路。
周然这次未作丝毫试探,识海中,李乘风那睥睨天下的战斗意志奔涌咆哮,每一个念头都化作最纯粹的杀伐之意。
霸体二重的力量全面爆发。
太荒左臂高高扬起,气血与魔元在麒麟骨的催化下,于拳锋之上凝出一柄凝实得近乎实体的短戟虚影。
那是李乘风当年镇压长江的兵刃!
“给老子碎!”
周然一声断喝,短戟虚影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那具主攻的符刀尸双臂交叉格挡,却在接触的刹那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滑如镜。
黑金色的太荒之力,裹挟体内愿力,循着断口灌入它的躯体。
尸身上的阴邪符文急遽明灭,却根本无法修复创口,反而被霸道的气血烧灼成缕缕青烟。
佛家的愿力,本就是一切阴邪的克星!
后方,苗老尸那张干瘪得只剩皮包骨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分出心神,手忙脚乱地催动法诀,试图稳住另外两具金甲尸的阵脚。
咔。
一个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在喧闹的水底战场边缘响起。
苗莹莹半跪在苏轻舞撑起的水幕结界里。
她抬起头,隔着水光看着前方以命相搏的周然,又看了看尸体肩上那个为了所谓道统,已经走火入魔的爷爷。
她贝齿紧咬,眼神中的犹豫和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死寂。
她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排缝合尸身、封穴止血的骨针。
苗莹莹抽出一枚最粗的骨针,反手对准自己左腕,狠狠扎了进去!
骨针穿透皮肉,直透脉络。
一泓鲜血自针槽喷出,在水中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但这并非自尽。
拔针,切脉。
她竟是用这根针,硬生生挑断了自己体内与那面银铃同源的血脉共振!
苗老尸手中的银铃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急遽衰退了三分之二,变得黯淡。
正向老蛟额角蔓延的金色契约纹路,也停滞不前。
苗老尸身子剧震,他霍然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远处的孙女,眼眶欲裂。
“莹莹!
你个逆女!
你在做什么?!”
苗莹莹无力地瘫软在结界里,脸上血色尽褪,气息微弱。
吐出的字句却透着一股敲碎骨头的平静。
“爷爷,如果你口中的苗家道统,非要踩着别人,靠着这头孽龙的命才能延续……”
“那这种充满孽债的道统,不要也罢。”
银铃光芒大暗,苗老尸对老蛟的控制力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机会已至!
周然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经脉寸寸崩裂的痛楚被他强行压下,他将体内剩余的太荒本源和魔元,全部压缩凝聚于左臂。
身后的符刀尸扑了上来,利爪在他背上挠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另一具防御型金甲尸高举双臂,一张符文重盾当头砸落。
周然没有回头,没有格挡。
他的一切感知都已关闭,唯有那面黯淡的银铃是他全部的目标。
太荒左臂破开一切阻碍,笔直掼穿了挡在最前方的金甲尸的胸腔。
手掌从其后背带着腐肉穿透而出,五指成爪,分毫不差地扣住了苗老尸那干瘦的握铃手腕!
咔咔咔!
太荒之力循着指尖涌入,苗老尸的手腕骨在脆响中,寸寸断裂。
他再也握不住,银铃从松开的指缝间脱落。
周然反手一捞,将那面牵动千年因果的骨制银铃死死攥入掌心。
铃身上,苗家第一代赶尸人的名字,在周然掌心中发出最后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
周然五指收拢,发力。
嘎嘣。
法器坚硬的骨身,在太荒霸体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整个铃身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齑粉,顺着周然的指缝簌簌散落在浑浊的江底。
控制中枢,彻底粉碎。
苗老尸的身体,力气被瞬间抽干,顺着金甲尸宽大的肩膀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恶臭的淤泥里。
失去主人灵力维持的三具金甲尸,头上闪烁的符文全数熄灭,直挺挺地倒进水里,再无半分动静。
苗老尸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水中,那个算计了所有人的老人,此刻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滚落,砸进泥沙,消失不见。
“千年了……”
老人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艰难的骨头摩擦声,
“太爷爷……
我对不起列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