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萧家庄园的后院药庐。
浓重的苦药味在空气里化不开。
林清雪靠坐在竹椅里,几圈厚纱布严实地蒙着眼,边缘还渗着干涸的红褐色血迹。
为了在因果长河里强行推演周然的邙山之行,她的寂灭法目遭到了规则反噬,伤及根本。
周然将一盅温血药酒在案几上顿了一下,瓷盅与木案相击,发出一声清脆。
林清雪循着动静伸手,一把抓住周然的外套袖口,指甲用力到嵌进布料里。
“我要跟你去!
就算眼睛瞎了。
只要进了太荒冢,我也能用神识感知那些针对你的因果死局!”
“我绝不能看着你走进那条满是黑线的裂缝里!”
周然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然后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规矩是我定的,你所谓的死劫,不过是老怪物们的障眼法罢了。”
周然点了一根烟,用力嘬了一口。
说不怕,是假的。
寂灭法目,东西因果。
这东西他早就知道,真的不能再真。
可这趟邙山不去,自己的霸体就永远不会圆满。
而他也将丧失去阴界,乃至再窥虚界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将神识探入识海。
那一百零八根镇魂钉之中,是一团虚弱到陷入沉睡的残魂。
夜负天。
某一位面的上古魔帝。
他曾仰视过他。
脑海之中,那道超凡脱俗的白衣女子。
姬月。
更是连任何规则都可以无视的月帝!
因为她自己就是规则本身!
见识过此等场景后,周然又岂会安心做一条咸鱼?
他仰面朝天,露出精致的锁骨,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清雪,这世上没人能安排我的生死,天道也不行。”
然后,他掸了掸外套上被抓出的褶皱。
“这事没得商量。
你伤得太重,我怕顾不上你。
还是留在江城,配合陈雅镇住刚打下来的产业,这才是你的价值。”
“可我通晓历史,我不需要看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小柔端着一个木漆盒进来。
“主人,这是你要的东西。”
白皙的手指将木盒翻开。
生鲜碎肉里,十几只通体莹白,长满复足的软虫在蠕动。
“这叫白玉听风,是我黑巫寨的异蛊。”
小柔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顺从,
“去地下,罗盘和电子设备都会被阴气干扰。
只要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这些虫子比最先进的雷达还好使。
主子带上我,能在墓道里少走许多弯路。”
周然瞥过那些蠕动的蛊虫,点了头。
“白玉听风,这名字不错。
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等主人一句话。”
小柔乖巧的站在周然身后,为他捏着背,满脸都是病态的满足。
“好!”
苗莹莹恢复的差不多了,苗老尸的东西也能派上大用处。
而她这一行的,本身就跟尸体打交道,能派上用上。
王胖子则跑遍了江城五金街和地下黑市。
当他再出现时,身上扛着三个几十斤重的军用背囊,里面塞满了全钢洛阳铲、德式工兵锹、冷烟火和带钢芯的登山绳。
一切就绪。
只是,缺少了一个万事通。
周然手掌一翻,巴掌大的小盆栽出现在手里。
白玄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思,小小的蘑菇脑袋用力晃了晃。
“把冯半城叫上,现在出发。”
再次翻手间,将白玄与聚魂幡收入储物扳指中。
然后他套上黑色冲锋衣,用阵法将黑金幼龙压入左臂麒麟纹路。
五人钻进一辆改装过的巡洋舰,直奔邙山。
......
车轮碾过国道,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一入地界,天就再没见过太阳。
这里靠近黄河故道,数百座古墓聚气,浓重的白毛雾霾常年不散。
车灯开到最强,也只能撕开身前五米的浓雾。
后排的小柔摇下车窗,丢出几只蛊虫探路。
这些在南疆无往不利的异蛊,飞出去不到十个呼吸。
肚皮无端臌胀,接着“噗”的一声,在半空化作几团腥臭的白浆。
“主人,这不是自然天气,前面有......”
话还没说完,车灯光晕里,直挺挺冒出三个人影。
三人套着现代极地防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