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脱离虫群的豹皮蚕借着蚕母破土的气浪,弹射而起,直扑阿宁后颈。
阿宁感觉到了,但她腾不出手。
两只手全按在阿勤的断指上。
就在她闭上了眼,迎接死亡的时候。
一条手臂从侧面横切过来。
五指扣住那只弹射的豹皮蚕,捏碎。
绿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滴落,毒液在一条花臂上生腾出白烟。
阿宁睁开眼,看到的是周然的侧脸。
只不过,周然的视线已经越过阿宁,盯着正调转身躯朝这边扑来的蚕母。
蚕母喷吐剧毒粘液,庞大的身躯碾压过来。
周然松开揽着阿宁腰的手臂,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半空中扑过来的蚕母,凌空一捏。
蚕母的甲壳上迸出一圈白色裂纹,毒液从裂缝里倒灌回体内。
它发出刺耳的尖啸,口器拼命张合,挣扎着要把体内膨胀的压力宣泄出来。
周然五指收拢。
嘭!
蚕母坚硬的甲壳连同它体内的毒液,在半空中碎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绿色肉泥。
腥风血雨洒落。
偌大的钱库安静得能听见金币滚落的叮当声。
所有的土夫子、摸金校尉,包括蹲在地上给弟弟止血的阿宁,全都定在原地。
阿宁抬起头,手上还沾着阿勤的血。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然拍了拍手上的虫浆,表情没半点波动。
他径直走到蚕母爆碎的残骸中央。
在那团恶臭的碎肉里,有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完好无损。
“太荒骨髓。”
周然将晶石攥在手心。
入手的刹那,他整条左臂狠狠抖了一下。
太荒霸体内封存的上古传承自行激活,一道滚烫的信息流灌入识海。
那是一幅完整的三维地脉图。
邙山地下七百米。
黄河故道的正下方。
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状源骨,正在那里规律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与他丹田里的三色丹胎同频共振。
周然攥紧骨髓,左臂的麒麟纹路急速窜动,暗金色的光透过冲锋衣的袖口渗出来。
阿宁抱着断指昏迷的阿勤,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着周然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然没回头。
“带路的。”
他把骨髓揣进口袋,
“你不是说洛阳铲探到底了?
走,带我去看看那条通往最深处的路。”
阿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弟弟,再看看周然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左臂。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