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的审判官身上!那些子弹的动能大到惊人,大到它们在空中飞行时会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的丶正在蒸发的丶水汽的痕迹,大到它们击中目标时发出的不是「噗噗」的闷响,而是「砰砰砰」的丶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墙的丶巨响,大到那些被击中的审判官的身体不是「倒下」,而是「飞出去」——像一块块被巨大的丶看不见的丶手抛出的丶砖头。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哪怕这些审判官身上穿着坚固的黄铜重装动力甲,也在这密集的弹雨面前脆弱得犹如一张张擦屁股纸。那黄铜装甲的厚度超过了一厘米,是冷轧的,是淬火的,是能挡住普通步枪弹的。但在贫铀穿甲弹的面前,它像一层薄薄的丶铝箔。子弹击中装甲的瞬间,装甲的表面会被撕裂开一个硬币大小的丶还在冒烟的丶焦黑的丶孔洞。子弹穿过孔洞,击中里面的血肉。血肉在子弹的高温和冲击下,会在一瞬间被撕裂丶被烧焦丶被汽化。金属碰撞的火星疯狂溅射,伴随着沉重的装甲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声音,那声音是尖锐的,是刺耳的,是像金属在哭泣的。大片大片的鲜血混合着被绞碎的黄铜零件丶齿轮丶轴承,犹如一场猩红的风暴,疯狂地在小巷里下起了一场由残肢断臂构成的血雨!
那些残肢在空中翻滚丶旋转丶坠落,有的是手臂,有的是腿,有的是半截躯干,有的是被削去了半个头部的头颅。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还在抽搐,还在痉挛,还在做着最后的丶无意识的丶挣扎。落在地上,砸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丶黏腻的丶声响。
「轰!轰!轰!」
那几个背负着高压生命蒸汽罐的审判官,在被穿甲弹头直接击中背后能量罐的瞬间,里面那被高度压缩的红色鲜血蒸汽在一瞬间发生了解体大爆炸!那爆炸不是化学的爆炸,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逻辑」的爆炸——是那些被囚禁在蒸汽罐中的丶还在尖叫的丶还在哭泣的丶还在诅咒的灵魂,在终于找到了出口时,那种从内部炸开罐体的丶带着所有怨念和绝望的丶爆炸。滚烫的丶带着浓烈尸臭的红色雾气,混合着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在狭窄的巷子里形成了一股股毁灭性的风暴。那风暴的颜色是红色的,是浓稠的,是像有实体的。它在巷子中翻滚丶咆哮丶撕裂,将沿途的一切——窝棚丶尸体丶碎肉丶血液——都卷了进去,搅碎丶吞噬丶吐出。将周围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审判官彻底融化成了残缺不全的焦黑骨架。那骨架的颜色是黑色的,是像被火烧过丶被烟熏过丶被酸腐蚀过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骨架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是抬手防御的,有的是转身逃跑的,有的是张嘴尖叫的。但他们的肉已经没了,他们的器官已经没了,他们的皮肤已经没了。只有骨头,和骨头上的丶还在滴落的丶黑色的丶焦油。
「巴克!你疯了!神教会把你扔进熔炉……」
「哒哒哒哒——!!!」
惨烈的哀嚎声和绝望的咒骂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五秒,便在巴克那近乎疯狂的扫射中彻底平息了下来。那些声音中,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有「为什么是你」的丶困惑。但没有人回答他们,因为回答他们的,是巴克手中的丶还在冒着烟的丶枪口。
当巴克手中那挺六管转轮机枪的枪口冒着袅袅白烟丶发出空洞的「咔咔」撞针声时。那「咔咔」声是子弹打空后,撞针空击的声音。它很轻,很脆,很短暂,但在这片只剩下尸体和残骸的街道上,它像一个句号,为一个十几人的丶还在跳动的丶还在呼吸的丶还在恐惧的丶生命的篇章,画上了句号。
整条原本水泄不通的肮脏街道,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碎肉丶折断的机械肢体丶流淌着混有机油的粘稠黑血以及漫天血红色蒸汽飘散的修罗地狱。那血红色蒸汽在空气中飘荡,在尸体上飘荡,在残骸上飘荡,像一层薄薄的丶红色的丶正在凝固的丶雾。那十二名重装审判官,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呼……呼……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巴克无力地松开了手中的机枪,那机枪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整个人犹如虚脱般瘫倒在满是碎肉的泥水里,那瘫倒的姿态不是「倒下」,而是「放下」——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丶还在呼吸的丶还在眨眼的丶人,在你扶着他的时候,他还能站着,你一松手,他就瘫倒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不是之前的恐惧的喘息,不是绝望的喘息,而是一个在悬崖边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被救上来后,那种在安全的地方丶大口吸入空气丶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丶喘息。在脑海中向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哭喊着,「任务完成了!给我药!快给我生命进化药剂啊!!!」
然而。
陈默只是站在高高的阴影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烂泥里摇尾乞怜的审判队长。那俯视的角度大约有三十度,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绝对的丶压倒性的威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在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后,那种疲惫的丶空洞的丶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平静。嘴角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