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丶已经被从时间线上抹去的丶十几秒。背上依然背着沉睡的陈曦,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她的心跳还是那么平稳,她还不知道,在另一个已经被抹去的时间线中,她的哥哥已经冲到了教皇的头顶,差一点就结束了这场战斗。手中的【痛苦之笔】也依然保持着尚未挥出的姿势,那笔身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丶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丶彻骨的冰凉。而前方的地面上,数十道散发着致命高热的暗红色高能雷射网,早已经密密麻麻地在他即将踏出的第一步路径上,布置得天衣无缝!那些雷射网的密度大到没有任何缝隙,它们从地板中射出,从墙壁中射出,从天花板上射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丶还在燃烧的丶网。网线的温度高到能将空气中的灰尘瞬间蒸发成白烟,那白烟在网线的上方飘荡,像一层薄薄的丶还在哭泣的丶雾。
如果他刚才按照脑海中的本能直接向前冲锋,绝对会在瞬间被这密集的雷射网切成无数碎肉!不是「可能」,不是「大概率」,而是「绝对」。因为那张网就是在看了他「第一次」冲锋的路线后,精心布置的。每一个雷射的交点,都对准了他「第一次」冲锋时的身体关节——膝盖,肘部,颈椎,腰椎。每一根雷射的走向,都覆盖了他「第一次」冲锋时的闪避空间——左,右,上,下。
时间回溯!!!
「在伟大齿轮运转的轨迹里,凡人,连在时间的池塘里掀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血红色营养舱内,机械教皇那由红色镜头和齿轮组成的机械复眼疯狂旋转,发出了一阵犹如千万个钟表同时走动般的刺耳合成音。那声音中有金属的尖锐,有齿轮的沉闷,有液体的粘稠,有气体的嘶哑。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丶立体的丶全方位的丶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丶声浪。语气中充满了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戏谑与嘲弄,「这块『时间怀表』连接着这整座城市的蒸汽心脏,在这里,我就是时间的主宰。你所能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幕早已演过了千百遍的无聊剧本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在朗诵一首早已背熟的诗的丶诗人。但他朗诵的不是诗,是死刑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钉进陈默的耳膜,钉进他的大脑,钉进他的心脏。
陈默死死盯着教皇胸前那块还在发出「滴答丶滴答」轻响的红宝石怀表。那「滴答」声不是一声,不是两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丶一万个丶一亿个钟表在同一时间丶同一频率丶同一节奏地走动。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想要捂住耳朵丶想要尖叫丶想要逃走的丶噪音。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急败坏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时,那种「我总会找到你的死因」的丶耐心。法医的冷静让他迅速在脑海中分析出了这个能力的无耻机制——这块怀表赋予了教皇局部的时间掌控权,每当致命的攻击即将降临,他就会拨动怀表,将时间强行倒流回五秒钟之前,从而完美地规避掉所有的杀局,并根据陈默之前的攻击意图,提前布置好必杀的陷阱!
在这个无耻的循环里,教皇立于绝对的不败之地!不是「几乎」不败,不是「很难被击败」,而是「绝对」不败。因为你每一次攻击他,都会被他看到;你每一次闪避,都会被他记住;你每一次失败,都会被他利用。你打他一次,他就知道了你的力量丶你的速度丶你的攻击习惯丶你的思维模式。然后,他回到五秒前,在你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在你的路径上布下了陷阱。你不是在和一个敌人战斗,你是在和一个「已经看过你所有招式」的敌人战斗。
「时间法则?」
陈默的嘴角咧开一抹极其残忍丶极其冷酷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纯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是站在废墟之上丶看着远方的敌人丶准备好了下一场战斗的丶战士的狞笑;是站在地狱之中丶看着头顶的天堂丶准备好了下一场屠杀的丶死神的狞笑;是站在虚无之中丶看着那所谓的「编辑部」丶准备好了下一场革命的丶疯子的狞笑。他那只深邃犹如漆黑深渊的左眼转动,那转动的速度很慢,很缓,像一架正在调整焦距的丶精密的丶军用望远镜。一股比这大殿里的温度还要冰冷的杀意轰然爆开,那杀意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的骨髓中丶从他的血液中丶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渗出的,是他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丶在地心监狱的停尸台上丶在废稿世界的废墟中丶在概念法庭的审判席上,一点一点积攒的丶用无数具尸体的死亡和无数个灵魂的哀嚎喂养大的丶黑色的丶冰冷的丶带着福马林气味和血腥味的丶杀意。
「老子今天,偏要把你这块破表给拆成一地烂铁!」
「轰——!!」
战斗在这一瞬间再次爆发,并且以一种极其诡异丶极其狂暴的频率,陷入了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之中!
陈默身形化作残影,那残影的数量不是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