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矗立在血红色营养舱中央的庞大怪物,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咬合声中,缓缓睁开了那双由无数个旋转的齿轮与红色镜头组成丶冷漠到了极致的机械复眼。那声音像是有一千个钟表匠在同一时间用铁锤敲击一千块怀表,又像是一万只甲虫在玻璃罐中疯狂爬行。齿轮的齿牙互相咬合,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细密的丶「咔咔咔」的丶声响,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内部拧紧这具机械躯壳的每一颗螺丝。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身份判定:深度违规生命体……」
机械教皇那由无数根电缆和光导纤维连接着的巨大脑垂体,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抽搐着。那抽搐不是肌肉的痉挛,而是电流过载时的震颤——像一台被输入了超出承受范围的指令后丶正在尖叫丶正在冒烟丶正在报错的伺服器。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电磁嗡鸣,那声音从教皇的胸腔深处传出,从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缝隙中挤出,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巨兽在发出警告性的低吼。整座大殿的天花板上,突然毫无预兆地翻开了一道道厚重的黄铜装甲板,那些装甲板的厚度超过了五厘米,边缘是锋利的,是像刀切过的,在翻转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棺材盖被掀开。
「咔哒!咔哒!咔哒!」
数十挺闪烁着幽蓝色光芒丶粗壮得犹如攻城锤般的高频自动防卫机炮,从那穹顶的暗格之中缓缓降下。那降下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只只从黑暗中探出的丶机械的丶正在瞄准猎物的丶蛇头。枪管是六边形的,每一面都刻着细密的丶发光的丶炼金符文,符文在枪管上缓慢流动,像一条条还在呼吸的丶银白色的丶蛇。黑洞洞的枪口在一瞬间,齐刷刷地锁定了站在大门处的陈默,枪口内部的红光在闪烁,那闪烁的频率与陈默的心跳频率完全相同——不是巧合,是计算,是这台机器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对猎物的心率扫描丶呼吸频率分析丶肌肉紧张度评估,然后将自己的攻击节奏调整到了与猎物的生理节律完美同步。
「轰——!!!」
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警告,那数十挺自动防卫机炮在锁定的千分之一秒内,便爆发出了极其狂暴丶足以撕裂一切物理实体的金属风暴!枪口的火焰不是红色的,是蓝色的,是那种温度高到空气都被电离丶光线都被扭曲的丶刺目的丶蓝白色。那火焰在枪口处炸开,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盛开的丶转瞬即逝的丶金属的花。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头撕裂了空气,在狭窄的大殿里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电光网,弹道与弹道之间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从中穿过的可能。恐怖的风压甚至将大殿两侧的蒸汽管道都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那些管道的管壁厚度超过了一厘米,是铸铁的,是用来输送高压蒸汽的,但在那风压面前,它们像一根根被巨人握在手中的丶空心的丶吸管,发出「嗡嗡嗡」的丶快要碎裂的丶声响。
陈默的面色冷酷如冰。他没有丝毫硬碰硬的意思,身体在那万千火光炸裂的第一个微秒内,便犹如一抹黑色的幽灵般,拉扯出数道残影,身形爆退数十米!那残影不是视觉暂留,不是光线折射,而是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撕裂了空间后留下的丶还在渗血的丶伤口。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他在前一瞬间的姿态——有的还在拔刀,有的还在转身,有的还在抬头。但它们在一瞬间就被那些穿甲弹头撕碎丶打散丶化为虚无。与此同时,他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左手猛地一扬,体内刚刚暴涨的【世界锚点】权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催动!
【万鬼归宗——具现!】
「哐当!!!」
一座高达数米丶通体由腐烂的黑木打造丶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血手印的沉重巨门,极其诡异地凭空在陈默身前的一米处拔地而起!那黑木不是普通的木材,是棺材板,是从第九区乱葬岗的坟堆中挖出的丶吸饱了尸水和怨念的丶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粘液的丶棺材板。那血手印不是颜料,是人血,是那些被敲门鬼在黑暗中活活吓死的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拍在门板上留下的丶还在发出无声尖叫的丶印记。
那正是他在第九区用无数怨念和鲜血浇灌出来的【敲门鬼】的诅咒之门!
「砰砰砰砰砰——!!!」
无数颗大口径的穿甲弹头狠狠地砸在了那扇散发着无尽尸臭的黑木大门上,爆发出了一阵阵犹如雨打芭蕉般的恐怖撞击声。那声音密集到像是有一千只丶一万只丶一亿只拳头在同一时间丶同一角度丶同一点上丶砸在同一块铁板上。碎木屑与铜屑漫天飞舞,那木屑的碎片在空中翻滚,边缘是锋利的,是像刀片一样的,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淡的丶黄色的丶光。那铜屑是从弹头上剥离的,是细小的,是发光的,像一场在黑暗中短暂绽放的丶金色的丶雨。但这扇承载着绝对因果防御法则的诡异之门,却硬生生地在这金属风暴的洗礼下,稳如磐石地挡下了所有的子弹!门板上的血手印在子弹的撞击下微微发光,那光是暗红色的,是像凝固的血的颜色,是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的颜色。每一次撞击,那些血手印就会闪烁一次,像一只只在黑暗中睁开的丶还在流血的丶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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