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自动防卫机炮的子弹呼啸,雷射束横扫。那子弹的呼啸声是尖锐的,是刺耳的,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时产生的丶撕裂声。那雷射束的横扫声是低沉的,是沉闷的,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移动时产生的丶燃烧声。而陈默在经历了整整十七次致命循环丶每一次都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间被强行退回起点后,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灼伤!那些灼伤有的是子弹擦过的痕迹,有的是雷射扫过的痕迹,有的是强酸反噬的痕迹。它们在他的皮肤上丶在他的肌肉上丶在他的骨骼上,留下了无法被时间回溯抹去的丶疤痕。那是时间回溯的反噬,每一次倒流,他的身体都会累积上一次循环中受到的部分规则伤害,而教皇却始终完美如初!
这几乎是一个绝对无法破解的死循环!
然而。
在第十八次被强行送回大门口的位置后。
陈默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他没有再具现诅咒之门,也没有再握紧那柄漆黑的解剖刀。他的双手自然下垂,他的呼吸放缓,他的心跳平稳。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棵在暴风雨中站了太久丶终于在雨停后丶不再摇晃的丶树。身上那件破碎的黑色风衣还在往下滴着血,那血是他自己的,是从那些无法被时间抹去的伤口中渗出的丶还在冒着热气的丶暗红色的丶液。但他那双一黑一白丶闪烁着异样光芒的异色瞳,此刻看着营养舱里那个嚣张咆哮的机械教皇,却像是在看着一具躺在冰冷剖台上的丶早已经发臭的死尸。那目光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种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时,那种「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死」的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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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陈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浊气的温度是滚烫的,是咸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它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色的雾,缓缓上升,缓缓扩散,缓缓消失。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那抬起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展开一幅画卷,像是在拉开一扇帷幕。在半空中极其随意丶极其优雅地虚握了一下。
「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空间波动,那声波动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物理现象。它是「物质」从「不存在」变成「存在」时,空间在那一瞬间的丶轻微的丶叹息。一张陈旧丶泛黄丶散发着一股浓烈纸张霉味的古老羊皮纸,连同那支闪烁着幽冥死气的【痛苦之笔】,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羊皮纸的颜色是黄色的,是那种在黑暗中放了太久丶被潮湿的空气浸透丶被时间的灰尘覆盖丶从黄色变成褐色丶从褐色变成黑色的丶旧。它的边缘是卷曲的,是磨损的,是像被无数次翻动丶无数次阅读丶无数次抚摸过的。那支笔的笔身是黑色的,是冰冷的,是坚硬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淡的丶没有光泽的丶光。
「怎么?打不过了,准备写遗言了吗?我的替补。」
营养舱内,教皇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里闪烁着高高在上的蔑视。那蔑视不是伪装,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真正的丶发自内心的丶像是一个在棋局中已经算死了所有可能性的棋手,在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做着最后的丶无用的丶可悲的挣扎时的丶蔑视。那挺已经将陈默死死锁定的自动机炮再次发出了旋转的嗡鸣,那嗡鸣声是低沉的,是持续的,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高速旋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窒息。
「放心,看在你那10%世界锚点的份上,我会把你的灵魂和那块晶片一起,作为最顶级的材料,送进血肉熔炉里去好好熬煮的!」
「写遗言?」
陈默微微低下头,额头上的雪白长发在蒸汽热风中狂乱舞动。那白发有的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一缕一缕的丶暗红色的丶正在乾涸的丶硬邦邦的细绳;有的还保持着乾枯的白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残破的丶白色的丶战旗。他那尖锐的笔尖抵在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笔尖与纸张的接触点发出一声细微的丶尖锐的丶像是有人在用针尖轻轻划过玻璃般的「吱——」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丶甚至透着一股无上高维主宰般戏谑的森寒冷笑。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老子是个作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轻得像是一个人在梦中对另一个人说的丶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说出口的丶飘忽的丶转瞬即逝的字眼。但那声音中,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杀意——是「你们所有人,都太小看我了」的丶平静。
「既然在这场游戏里打不过你的时间挂……」
陈默抬起头,那只漆黑犹如深渊的左眼里,属于【资深作家】的全部因果权柄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那沸腾不是温度的升高,不是液体的翻滚,而是「规则」本身在被催动到极致时,那种从内部燃烧丶从核心炸裂丶从每一个比特中爆发的丶不可名状的丶光。散发出一股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开始疯狂掉帧丶闪烁的恐怖威压!那掉帧不是视频播放中的卡顿,而是「空间」这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