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绝望被压到极致后的燃烧,是痛苦被碾碎后的爆炸,是一个人的灵魂在被撕碎后重新凝聚时发出的丶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目的丶黑色的光。
如果是在一天前,面对这种级别的神明投影,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带着陈曦狼狈逃窜。他会计算路线,会计算时间,会计算那尊投影的移动速度和攻击范围,然后在他妹妹还在沉睡丶还不能自己走路的时候,背着她,在废墟中狂奔,在黑暗中穿梭,在死亡的阴影中挣扎。逃到它追不到的地方,逃到它看不到的地方,逃到它遗忘的地方。
但现在,他的【世界锚点】已经突破了10%,他不仅完全夺回了【资深作家】的全部权柄,更是刚刚领悟了系统发布权限的底层代码!他的手里,有着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笔!那支笔不是金属的,不是塑料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规则的手指,是他的因果的刀。它可以在虚空中画出裂缝,可以在空气中刻下文字,可以在任何维度丶任何世界丶任何规则下,对他想修改的东西说——「改」。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当神吗?!」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笑。那狂笑不是笑,那是一个人看透了死亡丶接受了死亡丶超越了死亡后,在死亡的面前,在神明的面前,在不可战胜的力量面前,发出的丶最后的丶不认输的丶笑。他猛地抬起右手,【痛苦之笔】那锋利无匹的笔尖,在他的怒吼声中,毫无保留地直接扎入了他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刺入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犹豫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绝对的丶像一把刀刺入一块豆腐。笔尖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血管,刺穿了他的骨骼。滚烫的丶蕴含着他本源精血的鲜血在瞬间喷涌而出,那鲜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粘稠的,是带着他的体温的,是在黑暗中发光的。将整支笔身染成了一片极其妖异的黑红色,那颜色不是红色,不是黑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丶一种比死亡更深的丶比黑夜更暗的丶颜色。
他没有去修改发条之神的设定,因为序列0的位格太高,以他目前10%的锚点权限强行修改,只会在瞬间遭受规则反噬而灵魂崩毁!那反噬不是来自发条之神,不是来自这个宇宙,而是来自「序列0」本身——来自那个「序列0不可被序列1修改」的丶刻在多元宇宙底层逻辑中的丶永恒的铁律。他如果去碰那条铁律,他的灵魂会被那条铁律从内部撕裂丶烧毁丶化为虚无。
他要用的,是作者在面对无法解决的死局时,最无赖丶最不讲道理丶也最狂暴的终极技能——【跨书召唤】(串台)!!!不是修改敌人的设定,不是增强自己的力量,不是寻找敌人的弱点。而是——叫一个比敌人更强的丶来打架。
「给我……开!!!」
陈默仰天怒吼,他那满头雪白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那白发有的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一缕一缕的丶暗红色的丶正在乾涸的丶硬邦邦的细绳;有的还保持着乾枯的白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残破的丶白色的丶战旗。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骨骼的力量,不是血液的力量,而是灵魂的力量——是在地心监狱中淬炼了无数次丶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丶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丶从每一次死亡中爬出来丶从每一次绝望中站起来丶从每一次失败中杀出来的丶灵魂的力量。燃烧了体内刚刚吞噬林风系统得来的所有本源气运,那些气运的颜色是金色的,是温暖的,是像阳光一样的,是从林风的系统中榨取的丶从那些被林风杀死的丶被林风炼化的丶被林风踩在脚下的丶可怜人身上夺来的丶还在哭泣的丶光。甚至连同那一直伴随着他的百万级人气值的最后残渣,那些残渣是灰白色的,是像骨灰一样的,是那些在第九区中被当作电池丶被当作燃料丶被当作耗材的丶底层人的丶最后的一点丶还留在世上的丶证明。在一瞬间,全部注入了笔尖之中,对着面前那片被高温和蒸汽扭曲的空间,狠狠地丶极其蛮横地画下了一道长达十数米的黑色十字裂缝!那裂缝的形状不是规则的,不是整齐的,而是参差的丶锯齿状的丶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丶还在滴血的丶嘴。
他召唤的,不是这个平行宇宙的东西。他是要越过编辑部的防火墙,直接从他曾经写过丶也是在第五卷里仅仅通过一次凝视就差点将他彻底抹杀的那本克苏鲁风格恐怖小说——《无声之海》的废弃剧本里,将那尊主宰了无尽深渊与黑暗的至高古神投影,强行跨维度抓过来!!!那本小说是他写的,是在第九区的出租屋里,在那台发黄的笔记本电脑上,在无数个深夜中,用两根手指笨拙地敲出来的。那本小说中有无尽的海,无尽的暗,无尽的恐惧,还有一个在深渊中沉睡的丶不可名状的丶古神。那个古神不是善良的,不是邪恶的,不是任何可以被人类道德标准定义的存在。它就是深渊本身,就是恐惧本身,就是「不可名状」这个词的具象化。
「轰隆隆隆——!!!」
在十字裂缝撕开的千分之一秒内,整座大教堂废墟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骤降!那降温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