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王林虎心中一凛,知道大帅对皇帝的戒心,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诺!属下立刻去办。”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大帅,根据咱们在草原的眼线传回的情报,金帐部落现在已经攻下了草原大半的领土,兵员已经达到五十万之巨,并且还在对外征伐。根据我们情报评估,最多还有三个月,草原就会完成一统。”
陈虎豹手指一顿。
“五十万……”他喃喃道,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迪力失温还真是个枭雄。我原本以为今年他起码也要到秋收之前,才能完成一统,没想到比我预期的还要早两个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稠,上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是黑暗中蛰伏的眼睛。
“胡人啊,真是一个祸患。”陈虎豹语重心长地说,声音里满是忧国忧民的沉重。
但若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没有忧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他现在巴不得迪力失温能够完成一统,然后南下。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发展势力,才有足够的理由拥兵自重。
只有在有外敌的时候,陈虎豹才是最安全的。外敌越强大,皇帝越需要他这把刀;朝廷越危急,文官越不敢动他。
这道理,他懂,皇帝也懂。所以今天在御书房,两人都在试探,都在布局,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诺。”王林虎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大帅,那武国和业国那边还要继续增派探子吗?两国对探子查得很严,到现在我们也是收效甚微。”
陈虎豹转过身,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派,当然要派。但你们就是猪脑子,不会换个办法吗?”
他走到王林虎面前,一字一句道:“商队现在不是正在往两国发展吗?你们就把人插进商队,进了两国以后,就收买他们的人,然后一步一步去蚕食。干嘛非要直接派咱们的人去他们两国呆着?等有一定的势力可以庇护以后,人再进去就没有问题了。”
王林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对啊!我咋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多了。”陈虎豹没好气地骂道,“黑冰台要是都像你这样不动脑子,早晚被人连锅端了。”
王林虎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周仁泰家是什么情况?”陈虎豹换了个话题,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提到周仁泰,王林虎神色一正:“周仁泰是弘景十三年同进士出身,起于微末……”
“说现在的。”陈虎豹打断他,“以前狗屁倒灶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也不用说他贪污了多少钱——我只是个莽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大臣的龌龊勾当?”
王林虎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帅的意思是:他不“知道”周仁泰贪污,所以将来动手时,不能以贪污为罪名。要找别的,更“合适”的罪名。
“属下明白。”王林虎心领神会,快速汇报道,“周仁泰有三子三女。大女儿嫁给了秦淮安嫡长子为平妻,二女儿嫁给了陇西赵家嫡长子,三女儿嫁给了江南陈家嫡长子。大儿子娶了江南吴家次女,现在在云州任职知州。二儿子三儿子目前没有成家,但整日斗鸡遛狗,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陈虎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他笑了,那笑容让王林虎后背发凉,“让人接触一下周仁泰的两个儿子,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欠下赌债。记住,一定要高额,高到周家还不起的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仁泰死之前,他的钱可不能便宜了皇帝。”
这话说得赤裸裸。王林虎心中一震,知道大帅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在杀人之前,先把周家的财产榨干。
“诺!”他沉声应道,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设局。
“对了大帅,”王林虎想起另一件趣事,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我们还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周仁泰的小妾,是他大儿子的平妻。这平妻还是鸿胪寺陈安远的嫡次女。”
陈虎豹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嘿哟,这些读书人玩儿的可真花啊。”他摇头,眼中满是讥讽,“这件事陈安远知道吗?”
“不知道。”王林虎嘿嘿一笑,“周家是要脸的,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对外传播?陈安远只知道自己女儿嫁给了周家大公子做平妻,却不知道他这‘女婿’,实际上是他女儿‘公公’的枕边人。”
这关系够乱的。陈虎豹听得直摇头,但随即,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那好办。”他眼中闪过冷光,“明天让这件事传遍全城。发酵几天,看看周家和陈家的反应。还有,一定要把证据——我是说,确凿的证据——交给陈安远。我就不信,陈安远这个死要面子的人,会忍气吞声。”
王林虎眼睛一亮:“大帅高明!陈安远是出了名的古板,最重礼法。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如此羞辱,恐怕会跟周家拼命!”
“拼命不至于,”陈虎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