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关外鼓声骤停。
一片死寂中,陈虎豹单人独骑,骑着踏雪缓缓出阵。他在关前一箭之地勒马——这个距离,正好在城头弓箭射程边缘。
“慕容老将军。”陈虎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关墙上,“本王最后问一次——战,还是不战?”
慕容坚弯弓搭箭,三石强弓拉成满月,箭尖对准关下那个黑色身影。但他没有放箭——三百步的距离,即使射中,也难破那身特制铠甲。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陈虎豹的诱敌之计。
“陈虎豹!你要战,便来攻关!老夫在关上等你!”慕容坚吼道。
陈虎豹点了点头,拨马回转。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慕容坚瞳孔骤缩——陈虎豹背对关墙,这是绝对的羞辱,也是绝对的自信。他料定慕容坚不敢放箭,因为一旦放箭,就意味着谈判彻底破裂,再无转圜余地。
“攻城。”陈虎豹回到阵中,只说了两个字
“呜——呜——呜——”
号角长鸣,三短一长,是全面进攻的信号。
第一波攻击并非步兵冲锋,而是来自天空。
宁军阵后,三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这些是陈虎豹按现代配重式投石机原理改进的“雷霆砲”,射程可达四百步,远超传统抛石机。
“隐蔽!”慕容恪厉声高喊。
但已经晚了。
三百颗巨石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砸向关墙。有的砸在城墙上,花岗岩崩裂,碎石四溅;有的越过城墙,砸入关内营房;更有数颗精准地砸中了城墙上的箭楼。
“轰——!”
一座箭楼被巨石直接命中,木石结构的楼体轰然倒塌,楼内二十余名弓箭手惨叫着坠落。
“怎么可能?!”慕容坚骇然,“他们的投石机怎么会这么远?!”
传统抛石机最多二百五十步射程,而哀鸣关的城墙经过特殊设计,关前三百步内是缓坡,二百五十步到三百步更是挖有壕沟,本应让敌军投石机无法抵达有效射程。
但陈虎豹的“雷霆砲”打破了这一切计算。
“第二波,火油弹!”宁军阵中,令旗挥动。
这次投石机抛出的不再是巨石,而是陶罐。数百个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关墙上爆裂开来,黑色火油溅满城墙。
“火箭!”慕容坚意识到不对,急令弓箭手放火箭想要烧毁攀城敌军可能使用的云梯。
但他错了。
宁军根本没有推出云梯。第三波投石机抛出的,是点燃的火球。
“轰——!”
火球砸中溅满火油的城墙,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关墙上一片混乱,业国守军惨叫连连,许多人变成了火人,惨叫着从城墙跳下。
“灭火!快灭火!”慕容恪声嘶力竭。
但火油遇水反而溅射,越烧越旺。哀鸣关南城墙有三段陷入火海,守军不得不后撤。
就在这时,宁军动了。
不是全军压上,而是左右两翼骑兵突然向两侧疾驰,扬起漫天尘土。与此同时,中军步兵方阵开始稳步推进,重甲营三千铁塔举着巨盾走在最前,盾刀兵紧随其后。
“他们要填壕沟!”慕容坚看穿了意图,“弓箭手!射那些填壕的!”
关墙上幸存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但宁军重甲营的巨盾组成移动城墙,箭矢叮当作响,却难以穿透。
更可怕的是,宁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架奇怪的车辆——木制车身,前有倾斜挡板,上有顶盖,下面有轮子。
“那是什么?!”慕容恪惊呼。
“攻城车。”慕容坚脸色铁青,“陈虎豹果然有所准备。”
这些攻城车是陈虎豹按现代装甲车概念设计的简化版。士兵藏在车内推动前进,挡板倾斜设计可让落石滚开,顶盖能防箭矢。每辆车能载二十名士兵,直抵城下。
“放滚木!礌石!”慕容坚下令。
关墙上,守军奋力推下准备好的滚木礌石。但这些障碍物撞上攻城车的倾斜挡板,大多滚向两侧,只有少数命中,也因角度问题威力大减。
二十架攻城车如二十只铁龟,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城墙。
第一辆车抵达墙根时,顶盖突然打开,十余名宁军精锐跃出,手中不是云梯,而是带铁钩的飞索。他们奋力将飞索抛上城垛,铁钩死死扣住。
“砍断绳索!”慕容恪拔刀冲向最近的一处飞索。
但已经晚了。
那些宁军士兵攀爬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就已攀上三丈。慕容恪一刀斩断绳索,一名宁军从半空坠落,但又有两人已经跃上城垛。
“杀!”跃上城垛的宁军手持短刃圆盾,悍不畏死地扑向守军。
他们不是要占领城墙,而是要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
越来越多的飞索抛上城墙,越来越多的宁军开始攀爬。关墙上陷入混战,守军不得不分兵应对这些攀城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