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州。宁国粮道。
——不对。
他猛地转身,望向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沂水,从齐安郡腹地蜿蜒南下,经燕云城东侧,汇入泗水。
沂水。
业国粮道。
十一月十六日,燕云城下,第六轮攻城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宁军没有猛攻城垣。
投石机抛出的不再是巨石,而是漫天飞舞的火油罐。
火油罐越过城墙,越过瓮城,越过守军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城东——那里,是燕云城的粮草囤积处。
宇文护的副将嘶声力竭:“保护粮仓——!”
已经晚了。
三百个火油罐几乎同时砸落,火油四溅,火星落入其中,烈焰冲天而起。
燕云城囤积的三十万石粮草,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宇文护站在城楼,望着东城冲天的火光,第一次,握紧了腰间刀柄。
他知道陈虎豹找到了他的破绽。
不是城墙,不是城门,不是守军。
是粮。
任何守城名将,都绕不开的问题——粮。
“传令。”宇文护声音沙哑,“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东城粮仓余粮。”
他的副将颤声道:“大帅,粮仓已烧毁大半,余粮……最多支撑七日……”
七日。
宇文护沉默良久。
“……七日够了。”他缓缓道,“援军七日内必至。”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陈虎豹既然找到了粮仓,下一步,就该是粮道了。
燕云城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陈虎豹立在瞭车上,望着那冲天烈焰,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六日了。
宇文护的铜墙铁壁,终于被他凿开了一道缝。
他转身,望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