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想了想:“战马。一匹战马,换一百斤铁。”
千秋意的笑容僵住了。
一匹战马换一百斤铁?这也太黑了!武国战马虽多,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买卖要是做了,不出三年,武国的骑兵就得全变成步兵。
胡太安沉声道:“并肩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陈虎豹摊手:“嫌苛刻?那就别买。本王又没求着你们。”
胡太安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呼延巴特开口了:“王爷,我旭日帝国此番前来,是为求亲一事。”
陈虎豹看向他:“求亲?求什么亲?”
呼延巴特道:“我大汗听闻宁国长公主才貌双全,贤良淑德,愿以正妻之礼迎娶。两国结为秦晋之好,从此罢兵休战,永为兄弟之邦。”
陈虎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们大汗,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呼延巴特面不改色:“王爷此言何意?”
陈虎豹靠进椅背,目光直视着他:“你们草原人,去年刚统一各部,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这时候来求亲,是真想结亲,还是想找个借口,等本王拒绝了好发兵?”
呼延巴特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王爷多虑了。我大汗是真心实意,愿与宁国永结盟好。”
“真心?”陈虎豹嗤笑一声,“去年你们南下,杀我边民,掠我牲畜,那也是真心?”
巴特尔忍不住了,拍案而起:“陈虎豹!你别欺人太甚!去年那是打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现在翻旧账,算什么英雄?”
陈虎豹眼神一冷,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站,殿内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巴特尔被他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英雄?”陈虎豹冷笑,“本王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本王只知道,谁动我的人,谁就得付出代价。去年你们杀了多少人,本王记着呢。你们要是真想打,本王奉陪到底。”
巴特尔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被呼延巴特一把拉住。
气氛剑拔弩张。
林之山适时开口,打破僵局:“诸位息怒,息怒。今日是谈判,不是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他转向呼延巴特:“帝师,求亲一事,事关重大,非一言可决。不如先谈其他,此事容后再议?”
呼延巴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谈判,唇枪舌战,吵得面红耳赤。
业国坚持要回三郡,陈虎豹就是不还。
武国要求开放铁器禁运,陈虎豹就是不松口。
草原要求求亲,陈虎豹就是不接话茬。
领土、国界、海域、贸易、驻军、朝贡……每一件事都吵得不可开交。宇文护拍过桌子,胡太安瞪过眼睛,巴特尔差点就要拔刀,就连一向笑眯眯的千秋意,也几次气得脸色发白。
陈虎豹却始终稳坐钓鱼台,该喝茶喝茶,该说话说话,偶尔一句话怼得人哑口无言。
林之山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自家这个女婿,别看年纪不大,这气度,这手腕,当真是人中龙凤。
吵到傍晚,什么都没谈成。
陈虎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诸位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接着谈。”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大步离去。
林之山笑眯眯地对众人拱拱手,跟了上去。
殿内,剩下三国使臣面面相觑。
宇文护咬牙道:“这陈虎豹,简直欺人太甚!”
方文山叹了口气:“欺人太甚又如何?这里是宁国,咱们能怎么办?”
胡太安沉声道:“明日再谈,咱们得统一口径。不然被他各个击破,什么都谈不成。”
千秋意苦笑:“统一口径?谈何容易。咱们三家,各有各的算盘。”
呼延巴特沉默片刻,缓缓道:“明日再说吧。”
众人散去。
夜色降临,四方馆灯火通明,却各怀心思。
并肩王府。
陈虎豹靠在书房大椅上,喝着热茶,心情不错。
林之山坐在一旁,捋着胡须道:“今日王爷这态度,会不会太强硬了些?毕竟是四国会谈,总要留些余地。”
陈虎豹笑了笑:“岳父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那三家,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试探的。试探我的底线,试探宁国的虚实。我要是软了,他们明天就能骑到我头上来。”
林之山若有所思:“那王爷打算如何?”
陈虎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星斗漫天。
“慢慢谈。”他道,“反正急的不是咱们。”
林之山点点头,不再多言。
第二日,雪后初晴。
四方馆正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四国使臣再次落座,气氛比昨日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