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消失了。
可薄荷的最后一段话,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图书馆三字不难理解。
都城。
造纸工坊内。
安亲王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印书的流水线上,恍然大悟。
原来那丫头让他舔着老脸去各家要书,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这年头。
学问传承向来秘而不宣,大多都垄断在世家与权贵手里,不会轻易外传。
他都已经想到了等裴知月回京后,又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又有热闹看咯~~~
南州。
裴知月回到书房,写了两封信。
一封送去了许家,
一封给许意晴。
乍然被剧透后人接管了越国的江山,许家人恐怕无比惶恐。
裴知月知道越帝不在意。
可许家人不知道啊。
换作任何地方可都是要砍头的。
越帝那边不用说,恐怕也想到了这些。
花州离她比较近,就先安抚一下。
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
却也只是看起来。
这日,谢凌风神色间满是意气风发,寻至裴知月面前:“表妹,鱼儿终于上钩了。”
言罢,他自衣袖中缓缓取出一封鎏金请柬,递了过去:“睿王的儿子八岁生辰,邀我们赴宴。”
“嗯?他的孩子不都已经婚嫁了吗?”裴知月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被逗乐了。
睿王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对外一直都是爱妻的形象,后院也不多,仅有三子二女。
请帖上的孩子,是他在外面养的外室的孩子。
他是只养了一个外室吗?
不是的。
只是恰好这个孩子过生日。
“为了设局引我们入局,竟连自己的清名都弃之不顾了?”裴知月淡淡开口。
谢凌风在她对面落座,闻言朗声笑道:“这东西他有吗?就算有,也被你给毁了。”
自上次被他点醒之后,裴知月仿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一面派人在江州城内散播世家的坏话,一面偷偷重金招揽文人编写话本,将睿王那些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添油加醋传遍市井。
即便事迹不够炸裂,亦可编撰加工。
要知道,世间吃瓜之人,从不在意真假,只在乎热闹。
除此之外,夏家这枚棋子也被用得恰到好处。
夏仲返回洛川后不仅从对方手里狠狠割了一笔。
还对外宣称,愿将夏家藏书悉数拿出,供天下学子阅览研习。
这记釜底抽薪,打得崔家等世家措手不及。
崔家但凡敢出手威胁夏仲,转瞬间流言便会传遍大街小巷。
江州学子们近日诗会不断,虽明面上不敢与世家正面抗衡,可笔下诗句,却字字句句暗讽权贵,针砭时弊。
“表妹此番计谋,实在精妙。”谢凌风抬手为裴知月斟上一杯热茶,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场生辰宴,我们去还是不去?”谢凌风问道。
裴知月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在唇齿间缓缓弥漫。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去,自然要去,算着日子,陛下的旨意,也该快到了。”
顿了顿,她声音轻缓:“他们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动手,可是我会。”
“天幕出现之后,我便日夜勤加练武,待到那日,我定会护你周全。”谢凌风郑重道。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人纵然不敢在明面上动手,可暗地里,绝不会轻易放过裴知月的。
随着天幕透露的消息越多,形势对他们便越是不利。
可以说,裴知月完全是对方最大的绊脚石。
这颗石头之前一直待在都城,不好动手。
所以他们想办法逼她出京。
来时的一场场刺杀,和入潞州时的状况,都说明对方想将她除掉。
只可惜。
一次次的,都被化解了。
眼看她手头事毕,随时准备回去。
那帮人又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不管睿王是不是有心造反,不管世家怎样想法,此去江州,注定是场你死我亡的局。
而此次睿王设宴,世家们都没有缺席的道理。
这一点,恰好正中裴知月下怀。
只靠市井舆论,根本无法真正扳倒根深蒂固的世家,哪怕江州百姓心向于她,可世家门生何其多,有些甚至还在朝廷上占据高位。
若是毫无由头便将人处置,只会引来无穷后患。
凡事,总要师出有名。
先将这群人拖入睿王谋反的阵营,再辅以精心伪造的刺杀证据,配合这段时间她刻意引导的舆论风向,一点点撕碎他们清流正派的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