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应下,目光细细上下打量着归来的周继泽,颔首点评,语气带着满意,“模样周正,气度沉稳,看着倒是个不错的。”
一旁的越安帝闻言偷偷瘪嘴,小声暗自嘟囔:“你小子别得意太早,待会儿列祖列宗看完人间影像,知晓你这辈子做的那些事,挨打的就是你!”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越明帝重重一拳。
越明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恨铁不成钢:“给我闭嘴!老夫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钝无能的儿子!”
周继泽站在原地,依旧一头雾水,完全没摸清当前的状况,疑惑出声:“到底是什么情况?诸位祖宗为何都滞留此地?什么影像?”
身后的黑白无常见状,连忙上前,道出了其中缘由。
原来投胎路太拥挤了,他家祖宗功德太盛,又懒得去挤,就熬成了地府里的钉子户。
阎王爷见他无聊,就给他开通了人间的景象。
就跟看电视似的,能看到自己以后的越国皇帝的一切。
自越成祖开国之后,越国历任帝王的一生过往,都已经被观看完毕,而今,轮到了他越昭文帝周继泽。
“好家伙。”周继泽直接好家伙。
他坦然自若地走到屋内一处空余的席位,从容落座:“既然如此,那便看吧。”
越成祖侧眸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镇定从容的模样,略带赞许:“你这小子,心性倒是沉稳,半点不怯场。”
周继泽暗自心底轻笑。
开玩笑,他有什么可畏惧的?
他一生励精图治,扫清内乱、开拓疆土、整顿朝纲、安抚万民,功绩赫赫,千秋可鉴。
信不信待会儿播放完,他说他想骑着自己爷爷过马路老祖宗也会同意的?
他可是千古一帝嗷。
不对。
这一次,应该能成为万古一帝了吧。
周继泽挺直了脊背,满脸骄傲。
屋内一众周氏列祖列宗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纷纷对视起来。
就连方才还愤愤不平的越安帝也愣住了,心底生出几分期待。
难不成他儿子真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一帮人排排坐好。
目光齐齐投向房间正中央的巨型光幕,静待画面开启。
下一秒,漆黑的光幕缓缓亮起,微光流转,清晰的实景画面渐渐浮现。
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景象,便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干裂龟裂的土地沟壑纵横,寸草不生,荒芜遍野。
无数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耷拉着肩膀蜷缩在土地上,一双双眼睛黯淡无光,布满了绝望与疲惫,人间疾苦,尽数铺展在眼前。
周继泽望着这幅满目凄凉的苍生图景,心头咯噔一沉,尖锐的酸涩瞬间席卷胸腔。
纵使他心知肚明,这般民不聊生的破败光景只是王朝初定的过往,往后数年,越国终将海晏河清,可这些受苦受难的,也是他的子民呢!
他怎么不心疼呢?
他正望着画面暗自神伤之际,耳边又传来了他父皇越安帝落井下石的声音:“你个臭小子!瞧瞧你治理的天下,竟是这般破败模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你还有脸面下来见列祖列宗?”
好在屋内的祖父与一众先祖皆是通透睿智之人。
越成祖当即抬手一巴掌轻拍在越安帝肩头:“安分点,莫要胡乱指责,继续往下看便知分晓。”
周继泽心头一暖,抬眼看向父皇,语气带着几分幽怨:“父皇,您怕是忘了,这是您当年留下来的烂摊子啊.......”
越安帝:“.........”
视频还在播放着。
周继泽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彼时的他方才接过沉甸甸的越国江山,龙袍穿在身上还衬得身形略显单薄,眼底却藏着迫不得已被逼出来的沉稳韧劲,整个人被内忧外患层层裹挟,进退皆是难处。
朝堂之内隐患丛生,多地百姓不堪苛政余弊与天灾折磨,揭竿而起。
战火在国内数州蔓延,州县失守、流民四散的消息日日送入皇宫,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国境之外更是不得安宁。
匈奴铁骑频频越境劫掠,羌人也伺机集结兵马进犯边关,边关守将求援的文书如同雪片一般源源不断送往京城。
边境烽烟四起,戍边将士日夜死守,伤亡接连不断。
祸不单行的是,国内数地接连爆发各类天灾,良田被毁,粮谷绝收,饿殍沿路的惨状随处可见。
偌大的越国万里江山如同狂风暴雨里悬在半空的残烛,完完全全陷在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绝境当中。
屋内一众周氏先祖全都敛了说笑,目光紧紧落在光幕之上。
方才还想着看热闹的越安帝也收起了幸灾乐祸的神色,面色不自觉凝重下来:“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周继泽闻言